“這個女孩是我的。”
近石的宣告聲,就像生命的鉸鏈在軋軋作響。
“為了重生,我需要這個女孩。我要讓她受胎,然後咬破她的肚子重生。”
來夢把左腳猛烈一甩。踢到了近石的臉部。耕平抱著來夢,踐踏近石那隻抓住了來夢腳踝的手。不必同情近石,也沒有那樣的餘裕。當他把全身力量放在鞋底用力一踩時,近石的手背骨好像折斷了。耕平拉起來夢的身體時,驚訝和惡心讓他倒抽了一口氣,因為近石抓著來夢的腳踝的那隻手,皮開始一點一點的脫落,從英國製西裝袖子看到的是,沒有骨、沒有肉、綻放著光澤的綠色果凍般的物體。
近石的臉上的皮膚也剝落了,一團果凍中隻剩下眼球和牙齒還保持著人類的形狀,閃閃發光。近石站起身來,上下排牙齒像壞了的響板般吱吱嘎嘎的響著。他張開兩手,又要撲向耕平和來夢。就在這時候,那個奇怪的身體向後倒了下去。西裝的胸`前膨脹起來,鼓的高高的,扣子和衣服發出聲響,迸裂開來,從那裏噴出來的是火焰。抱著來夢的耕平看得目瞪口呆,在某種衝動的驅使下,把視線轉向了旁邊。
宗方禮子的手上有一團火焰,那是燃燒到一半的銅板畫。銅板畫上畫著什麼,耕平可完全想像出來。
“碰”的一聲,蒸氣爆炸的聲音後,綠色的黏液四濺,近石的身高突然矮了好多。他的頭飛了出去,向保齡球般的地下翻滾。綠色的頭瞪著禮子,懊惱的發出咬牙切齒的聲音:
“禮……子……”
禮子用失去焦點的眼眼看著丈夫的頭,沉默不語。代替她用激烈的語氣回應的是女兒小田切亞弓。
“媽媽跟你生活了二十年呢,雖然所受的待遇跟奴隸一樣。但是,就算是九宮鳥,養了幾個月也能學會幾句話,你以為媽媽會得不到你一點秘密嗎?”
也就是說,她知道打倒近石的方法。但是在這麼做之前,要先封住他的力量。現在方法和機會兩者兼備,終於打敗了近石。近石已經不能再辯駁,因為他做不到了。綠色的頭溶化了,像蠶豆湯一樣流瀉在地麵上,眼球凸出,垂吊著,眼窩裏也噴出了火焰。失去頭部的身體完全裹在火焰中,跳著奇怪的舞步。不久,肩膀撞上玻璃牆前,已經破裂了一半的玻璃發出尖銳的碎裂聲,近石的身體被拋出空中,然後往下墜落。一邊墜落,一邊燃燒,在離地數十公尺處時,火焰四散,化為烏有。
頭部一邊燃燒,一邊凋萎,存活下來的人們視界為之一變。來夢和耕平同時向窗外望去,看到的是沉落在太陽,而不是日全蝕。閃爍著金黃而且深紅的光芒。雖然小,卻是一個強烈的光和熱的聚集體。
當凍結的時光再度流動時,第一個采取行為的是小田切亞弓,露出與感傷或餘韻全然無緣的表情。北本先生一副不經意的樣子,問她說:
“今後打算怎麼辦?”
“這種時刻的台詞,很早以前就被定型啦,那就是‘出國去’。幸虧這個世界沒有被統一成一個國家。”
亞弓轉過身去,握住木然站立著的母親的手。那種握法非常的粗暴,“走吧!”這句話的語氣也很冷漠,因為她不習慣溫柔的表現方法,耕平覺得自己好像可以理解亞弓的心情。亞弓麵無表情的從佇立的三個人麵前走過,沒有說一聲再見。三個人都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好像這樣比較適合亞弓,三個人就在沉默中目送著亞弓和她的母親。
以後,小田切亞弓必須守護著形同廢人的母親,還必須為自己的演唱會出現傷亡者負起責任。她會被帶到警察局錄口供,對她的偶像形象將造成傷害,她大概得從零做起吧。這些事都必須由她自己承擔,不是旁人可以介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