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爸媽又聊了幾句之後,我有些迫不及待地回房去。
在要鎖門和不要鎖門中, 我選擇了後者。
從小就沒有鎖門的習慣, 我媽進門前也會敲一敲我的門,她從來不翻我的東西, 在初中之後也不幫我打掃房間,雖然我除了景翊就沒什麼秘密, 但想象,要真有秘密, 放在桌上,我媽也不會發現。
反倒是鎖門了, 她才會懷疑。
我給景翊發微信,先是問她回酒店沒, 然後才告訴她,學姐好像向家裏出櫃了。
她沒有回我, 而是給我打了電話。
我轉頭看了眼門, 接著把電話接起。
“剛洗完澡。”她接起電話便這麼說, 接著道:“學姐出櫃的事,我知道。”
我愣了愣:“你怎麼知道?”
她笑:“她告訴我的。”
我疑惑:“她什麼時候告訴你的?”
她回答:“她出櫃的那天晚上。”
我問:“她什麼時候出櫃的?”
她說:“去年。”
我癟嘴:“你們去年還在聯係啊。”
“是啊。”景翊話裏帶笑:“要是我告訴你, 我們上個月還在聯係, 你……”
她還沒說完, 我激動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什麼!你們聯係什麼?”
景翊笑著說:“純聊天。”
純聊天。
我閉起眼睛, 滿腦子都是蓋著被子純聊天這幾個字。
學姐長什麼樣來著, 既然我爸說我們曾經同乘一輛車, 那麼, 我應該……
對她一點印象也沒有。
於是我問景翊:“你知道學姐的媽媽和我爸爸是同事嗎?”
景翊沒有一絲驚訝:“知道。”她說:“當時你爸找她教你化學,她那時不在本地,就推給我了。”
我他媽。
心裏這麼酸是怎麼回事。
“那。”我低頭卷了幾下耳機線:“你平常和學姐都聊什麼,你都不經常和我聊天。”我劃開手機,看著上頭的景翊二字,沒等她回答,又問:“你們年紀相仿,是不是有很多話題聊啊。”
話音落,電話突然掛斷了。
我:???
當然,我不會把這種事怪在她頭上的,一定是信號或者手機的問題。
正想再撥過去時,微信突然跳出了景翊的視頻電話。
我立馬跳下床,照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才又上床,靠著接起了電話。
那頭的景翊一隻手撐著腦袋,一隻手拿著手機,一副帶著笑的樣子看著我,說:“給我看看你的房間。”
我聽話地哦一聲,把攝像頭切了過去,緩慢地掃了一圈,聽她道:“和從前沒什麼區別啊。”
我蜷起腿:“是啊,習慣了就懶得折騰。”
我把鏡頭停在書桌上,說:“景老師什麼時候有空給我補習化學啊?”
景老師說:“先把攝像頭轉過來。”
我再次聽話地翻轉攝像頭,鏡頭前突然出現我的大臉,嚇得我往後退了半米。
鑒於我是第一次和別人視頻通話,表示有點害羞,於是我抓起被子遮住半張臉,又問了句:“景老師什麼時候有空給我補習化學啊?”
景老師說:“我都有空。”
說完我又問:“所以你平常和學姐都聊什麼?”
景翊聽後忽然笑了起來,她拿著手機換了個地方,走到窗戶邊,打開窗戶,翻過攝像頭,給我看了她那頭的城市夜景,接著我:“好看嗎?”
我說:“還行吧。”
她換了個方向,鏡頭對著側方,屏幕上出現了一座山,一座塔,還有山上點綴的燈光。
她又問:“好看嗎?”
我偏頭:“有點好看。”
嘴上說著有點好看,手上截下了圖。
她說:“聽到我這邊的風聲了嗎?”
我點頭:“聽到了,是不是很涼快啊。”
她嗯了聲:“挺涼快的,晚上幾乎不用開空調。”
她給我看完夜景之後,將窗戶關上,接著到床邊,拿起床頭櫃上的一個,用棕樹葉子編織的昆蟲,在鏡頭上晃了幾下,說:“我編的。”
我說:“挺閑的嘛。”
她說:“偶爾閑。”
說完她又道:“我看到的,聽到的,做的東西,都分享給你了。”她拿昆蟲的嘴,啄了幾下鏡頭,補充道:“你還吃醋嗎?”
我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挺會哄人的嘛。
但她似乎忽略了女人小肚雞腸的能力,於是我立馬忍住笑,對著鏡頭擰了擰鼻子:“所以你還是沒有說你和學姐平常都聊了什麼。”
景翊聽後笑了聲,把昆蟲放下,突然沒了聲音。
幾秒後,我的手機震動了幾下,我縮小畫麵,看到景翊給我發了幾張截圖,正是和學姐的聊天記錄。
時間是上個月,學姐說她要搬出來住了,景翊回了句,挺好的,就沒了下文,而上麵的對話是三個月前,學姐說恭喜她脫單,她說了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