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個嗎?我馬上丟掉。”橋本拎起收據,撕碎丟出車窗。小紙片隨風飛舞。

“好,走囉。”

兩人驅車前進,一徑南下,拓也和橋本分別駛上東名高速公路的下行車道和上行車道。

拓也在豐川交流道下高速公路,然後往南走,進入豐橋市,經過豐川,來到湊町這個地方,按照直樹畫的路線圖,走在錯綜複雜的路上。看見山中木材加工這麵招牌,發現一旁有車庫時,暫且鬆了一口氣。拓也將車停進車庫後,舉步朝車站走去。看了手表一眼,剛過清晨五點。車站前的出租車招呼站停著三輛車,每個司機都用帽子遮住臉在打盹兒。拓也敲敲擋風玻璃喚醒司機,迅速上車。“到名古屋。”說完,他便讓身體陷入車椅。

抵達旅館是在六點二十分,他小心不被人發現地進房,將疲憊不堪的身體拋到床上。原本以為不會有睡意,但似乎還是小睡了一會兒。拓也被電話鈴聲吵醒,看了手表一眼,正好七點整,櫃台叫人起床真是準時。

當拓也從床上挺起沉重的身體時,電話和今天早晨一樣響起,令他心髒重重地跳了一下。他咽下唾液,然後伸手拿起話筒。電話是橋本打來的。今天雖然和他在公司裏見過麵,但是兩人之間沒有交談,因為沒有機會說話。①①

“昨晚累死人了。”橋本劈頭就說。他的語氣凝重,他應該也和拓也一樣——或者比拓也更疲憊。

“你好像把屍體丟在停車場啊?”

“嗯。我一開始原本想讓屍體坐在車上,想說看起來會像是在車上遇襲,但是實在很難做到,所以就把屍體放在和隔壁車輛間的縫隙,屍體重得要命。”

橋本的語氣中對於自己一人背負麻煩事表示抗議。拓也也能想象,那是一件辛苦的工作。但他心想,自己沒有道理向他道謝或道歉。

“沒有被人發現吧?”

“這點你放心,末永先生你那邊呢?”

“進行得很順利。我把車開回室長親戚的車庫了。”

“這樣啊。對了……”橋本隔了半晌,然後接著說:“康子還活著吧?”

“活蹦亂跳呢。”拓也應道:“那女人,昨天請了年假吧?”

“沒錯,所以她應該答應室長的邀約,去了大阪才對。”

“她去大阪應該會被殺害,但卻反而殺死了對方嗎?”

“這實在很難想象。”

“沒想到室長那麼笨手笨腳。”

“但如果真是這樣,她應該會知道我們和室長是一夥的。”橋本指的是那張聯署書。

“這件事我們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嗯。老實說,昨晚我在棄屍前,進入室長家找過聯署書了。我戴了手套,所以不用擔心會留下指紋。我一直提心吊膽,怕被隔壁鄰居發現。其實我本來想別那麼做,丟下屍體逃之夭夭的。”

橋本這時又發出忿忿不平的聲音,拓也假裝沒聽見,催促他往下說。“但是你沒有找到聯署書吧?”

“我沒找到。我翻遍了書桌抽屜和收納櫃,連那張殺人計劃書也沒看到。會不會是室長丟掉了呢?”

“計劃書或許是丟掉了。畢竟他為人小心謹慎。這樣啊,果然沒找到聯署書。”

“我想那是在室長身上,所以隻好認為是被犯人拿走了。”

“是啊。”

“怎麼辦?”橋本又發出了懦弱的聲音,令人忐忑不安。

“還能怎麼辦?總之隻好找出殺害室長的犯人。仔細想想,如果東西在犯人手上的話,就還有救。犯人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