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百貨公司的包裝,從中出現鋼筆和墨水瓶。雖然是國產品,但應該算是高級貨。黑底鑲金花。拿在手中,筆身粗重,分量十足。說不定是送給公司相關人士的回禮——橋本如此判斷。
他想用直接郵件的信封試筆,但是似乎沒有裝墨水,寫不出來。打開鋼筆一看,並非插入墨水管的那種,而是安裝了墨水囊,用來從墨水瓶吸取墨水。橋本心想,所以才會一起附上墨水瓶啊,墨水是藍色的。
就用這枝鋼筆寫信給末永吧——橋本穿著睡衣坐在書桌前,打開墨水瓶蓋。他覺得自己若是當著末永的麵,就無法直截了當地說自己打算和康子結婚。那個男人渾身散發出壓迫人心的氣氛,他明明裏裏外外充滿了人類的欲望,全身上下卻感覺不到一絲人性。
但是寫信不太好吧,要是陰錯陽差交到了警方手上,可就不得了啦——
橋本腦中▽
倒是那家夥怎麼樣了,拓也將臉轉向隔壁的研究開發一課。開始上班之後已經過了半小時以上,卻還不見橋本的身影。他的桌上收拾得幹幹淨淨,留言板上也沒有交代去處。挑這種節骨眼請假啊,拓也有些光火。他不希望橋本現在太引人注目,但若是生病就沒辦法了。
過一會兒,一課課長走近橋本座位,然後用指尖敲桌麵問一旁的主任:“這裏是怎麼回事?”
以做事靠不住聞名的主任,用手按著脖子一帶,偏著頭搞不清楚狀況。
一課課長命令他:“打電話問問看啊!”
拓也從位子上站起來,假裝在找資料,走到他們身旁。數據和實驗數據的文件夾收納於牆邊的一整麵櫃子中,所以拓也待在一課也不會啟人疑竇。
主任打電話到橋本家。對方好像沒接電話,主任拿著話筒一動也不動。隔一陣子,他放棄地放下話筒。
“沒接嗎?”課長問。
“沒接。”主任答。
“那家夥在搞什麼鬼啊——?!”課長丟下一句,回到自己的座位。
那家夥在搞什麼鬼啊?!拓也心裏也這麼想,發生了什麼事嗎?
拓也腦中最先浮現的是,橋本不會落跑了吧?他沒有膽量殺人,也沒有解決問題的方法。他會不會是苦思不出對策,最後藏匿行蹤呢?但是拓也心想,他不可能做出那麼輕率的舉動。
不,且慢。拓也想到了別種可能性。這個膽小的男人與其落跑,會不會選擇更直接的方法呢?
換句話說,就是自殺,因為煩惱不已,最後選擇自殺。
拓也心想:如果是這樣的話,正是求之不得。事到如今,那個男人隻會礙手礙腳。不過,拓也在心中低喃:你如果自殺,我會心存感激,但可千萬別留下拙劣的遺書啊——
到了下午,橋本還是沒來上班。
拓也在實驗大樓裏,這棟建築物位於總公司內,蓋來隻是為了做實驗。拓也他們使用的是三樓,樓層中到處擺滿了機器人的樣品機、實驗儀器等。拓也一手拿著裝了速溶咖啡的紙杯,抬頭看眼前的金屬塊。長長的機械手臂以微米的精準度移動,其指尖能夠輕柔地抓住小鳥,也可以捏碎磚塊。導入模糊理論(Fuzzy Theory),能使機械手臂完好如初地搬運幾塊硬度不一的豆腐。而它的眼睛,能夠立體地辨識物體形狀。
完美,拓也點點頭將咖啡含入口中。這台機器人“布魯特斯”,是拓也進公司以來不停製作的機器人當中,最傑出的作品。當然,“布魯特斯”並非萬能。然而,就受限條件下而言,其性能淩駕人類。比起光會抱怨的現場作業員,它能夠更迅速地進行高精準度的工作。
拓也一想象這出現在生產現場的那一天到來,就樂不可抑,大家肯定都會嚇破膽。
機器人終究比不上人類——拓也最討厭聽見別人這麼說。會這麼說的人,偏偏都是一無可取,所以更令他感到不悅。人類到底能做什麼?根本一無是處。隻會撒謊、怠惰、恐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