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克裏斯汀娜……不!……我至少知道他的名字……您的音樂天使,小姐,他叫埃利克!……”

她刹時變得麵如紙白,結結巴巴地說:“誰告訴您的?”

“就是您自己!”

“怎麼會呢?”

“昨夜,化妝舞會之後,您走進房間,難道沒說過:‘可憐的埃利克!’?可惜,這句話被躲在牆角的拉烏爾聽見了。”

“這是您第二次躲在門外偷聽了,夏尼先生!”

“我沒在門外!……我在房間裏麵!……在您的小客廳裏,小姐。”

“天啊!”姑娘顫唞著,臉上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天啊!您想自尋死路嗎?”

“也許吧!”

這一句“也許”包含著無盡的愛意和失望,克裏斯汀娜再也忍不住嗚咽。她握住拉烏爾的手,溫柔地注視著他。在她的目光下,拉烏爾感到自己的痛苦已經被撫平。

“拉烏爾,”她說,“您必須忘記那個男人的聲音,永遠別再想起他的名字……別再嚐試去解開他的秘密。”

“這個秘密很可怕嗎?”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比它更可怕的了!”

兩人陷入了沉默。拉烏爾感到難過極了。

“您發誓,不再為此做出任何事,”克裏斯汀娜堅持著,“您發誓未經我的允許,不再擅自進入我的房間。”

“那麼,您也答應我,有時還是讓我見見您,克裏斯汀娜。”

“我答應您。”

“什麼時候?”

“明天。”

“那好,我發誓!”

這天,他倆的談話就此結束。

他吻過姑娘的手,一麵詛咒著埃利克,一麵告誡自己要耐心,離開了瓦雷裏夫人家。

12 暗門

第二天,拉烏爾在劇院重新見到克裏斯汀娜,她仍戴著那枚金戒指。她顯得溫柔而和善,同拉烏爾談論他的未來計劃和前程。

他告訴克裏斯汀娜極地探險隊的行期提前,再過三個星期,至多一個月,他將離開法國。她似乎有些激動,要他也振作起來,把這次旅行視為通往他輝煌前途的台階。他回答說,沒有愛情的輝煌一切在他眼裏都毫無吸引力,克裏斯汀娜認為他隻是小孩脾氣,悲傷是暫時的。

他說:“克裏斯汀娜,您怎麼能如此輕鬆地談論這樣嚴肅的事情呢?我們也許從此無法再相見了!……我也許會死在這次航行中!

“我也一樣。”她簡單地一句話,算是回答。她收斂了笑容,不再開玩笑,仿佛琢磨著一件第一次想到的事,兩眼炯炯有神。

“您在想什麼,克裏斯汀娜?”

“我在想,我們永遠也不會再相見了。”

“這就使您容光煥發嗎?”

“還有,一個月後,你我就必須決別……永遠!

“克裏斯汀娜,至少,我們可以約定誓言,永遠地為彼此等候。”

她用手掩住拉烏爾的嘴:“住口,拉烏爾!……事情根本不是這樣的,您很清楚,我們永遠都不可能結婚!這是肯定的!”突然,她似乎掩不住心中的狂喜,像孩子一樣輕快地拍著手。拉烏爾看著她,一臉的擔憂和不解。

“但是……但是……”她把雙手伸向拉烏爾,或者說把手遞給他,好像突然決定給他一份驚喜,“如果我們不能結為夫妻,我們可以……我們可以訂婚啊!……除了你我,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拉烏爾!……既然可以秘密結婚,就可以秘密訂婚!……我的朋友,我們訂一個月的婚吧!……一個月後,您將離我而去,但是這一個月的美好記憶,將伴我度過幸福的一生!”她陶醉在自己的想法中……忽而又恢複了嚴肅,“這種幸福不會給任何人帶來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