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我們還是唱歌劇吧,克裏斯汀娜’仿佛是對我的侮辱。
可是,我還沒來得及為這番話生氣,《奧賽羅》二重唱已經開始了。悲劇似乎慢慢地籠罩在我們的頭上。這一次,他讓我唱黛絲德莫娜一角,我的聲音裏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和恐懼。對唱者的歌聲非但沒有吞噬我,反而激發了我的靈感。當時所處的困境使我更加貼近和理解詩人的原創意圖,如果他能聽見我的歌聲,一定也會為之驚歎。至於埃利克,他的聲音非常洪亮,每一個音符似乎都滲透著靈魂的力量,嘹亮無比。愛情、嫉妒和仇恨在我們周圍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埃利克的黑麵具讓我想起《威尼斯的摩爾人》中那張自然的麵具。他正是奧賽羅本人。我以為自己在他的抽打之下,會倒在地上。但是我沒有像膽小的黛絲德莫娜一樣,因害怕奧塞羅的怒火而逃開。相反,我一步步向他靠近,深深地被死亡吸引著,迷惑著,我發現在激情之中,死亡竟會有一般難以抗拒的扭力。但是,臨死之前,我想最後看一眼他的真實麵容,不朽的藝術之火會勾勒出怎樣的輪廓。我想看清那個曾讓我如癡如醉的聲音,他的模樣。突然,我再也不能自控,本能地用手指掀開了那張麵具……天啊!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克裏斯汀娜這時停止了講述,眼前的她仿佛又回到了當時的場景,張開的雙手不住地顫唞。而黑夜裏仍然回蕩著她的聲音:“可怕!可怕!可怕!”拉烏爾和克裏斯汀娜不由自主地把對方抱得更緊,他們抬頭一望,纖塵不染的夜空下閃耀著無數顆星辰,顯得格外靜謐。
拉烏爾說:“真奇怪,克裏斯汀娜,這溫和寧靜的夜仿佛也同我們一樣悲哀,在輕輕地歎息。”
她回答:“現在,您就要知道整個秘密了,這實在是個悲劇。”她緊緊地握著拉烏爾的手,好像要尋求一種保護,深深地吸了口氣,接著說:“哦!我永遠忘不了他那聲充滿痛苦和憤怒的尖叫,一張恐怖的麵孔出現在我眼前,我驚恐地睜大了雙眼,半天都合不攏嘴,也叫不出聲來。”
“哦!拉烏爾,他的樣子!如何才能永遠都看不見他的模樣!可是,我的耳朵仿佛永遠能聽見他的叫喊,我的眼睛裏全是他的臉孔!哦!他的臉!怎麼能忘記,怎麼給您形容?拉瑪爾,您見過已經風幹數百年的骷髏頭,或者,如果您沒有做過噩夢,在佩羅的那天晚上,您見過他那顆死人頭嗎?還有,上一次化妝舞會,您見過那個走來走去的紅衣死神嗎?但是,所有的這些死人頭都是靜止的,恐懼仿佛也是靜默不語的,沒有一絲活力。想想看,如果那張死人的麵具突然出現在您眼前,眼睛、鼻子和嘴五個黑窟窿噴射著極度的憤怒,魔鬼的憤怒,眼睛的兩個黑洞裏沒有目光,後來我才知道隻有在黑夜,我們才能看見他炭火般的眼睛……我緊緊地貼在牆壁上,表情一定恐怖而醜陋。他咬牙切齒地一步步向我逼近,那張嘴竟然沒有嘴唇,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他像瘋子一樣仇恨地對我嘶吼著,詛咒著……我怎麼也沒想到他會這樣,我怎麼會知道呢?他靠近我,對我大吼:“看著我,你不是想看嗎?看啊!抬起你的眼睛,讓我這該死的醜陋滿足你的好奇啊!看看埃利克的臉吧!現在,你知道那個聲音是什麼模樣了吧!你說,難道聽見我的聲音還不能滿足你嗎?你還想知道我的長相。你們這些女人,總是好奇得過份!”
他突然大笑不止,重複道:“太好奇了,你們這些女人!”他的聲音沙啞而憤怒,他仍不停地說著:‘你滿意了吧?我很帥,是嗎?如果一個女人,像你一樣,看見了我的臉,她就是我的人了。她會至死不渝地愛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