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覆親吻俊雅的麵容,在他耳邊說了好多好多話,眷戀得根本不忍離去。一陣疾雨濺入窗紗,她才咬牙起身,靜靜地穿好衣裳,把這個屋裡屬於自己的東西全都裝進布囊裡。
轟隆隆,雷聲從西邊滾來響徹大地。
她打開房門,最後回身注視床上的身影。
「永別了!」她默默地說。
從書房出來,她冒著大雨,把那些她曾經用過的東西,全部丟入園中的水池裡。水池與周邊的水域相連,這些東西將順著水流飄出儀王府。
她親自抹去自己曾經在這生活過的所有痕跡。
雨霧中,她放眼四望,整座儀王府靜悄悄的,所有人都陷入沉睡。
大顆大顆的雨滴砸得她渾身疼痛。
她該放心了,從此以後,從千海至伺候過她的下人,都再也不會記起她是誰。
披散著長髮,如同一抹幽魂,她艱難地邁向儀王府的後山。幽靜的夜色中,一座古樸的佛堂還點著一盞明燈。
「娘,是我。」她推開門,輕喚了聲。
佛堂內,靜煙嫋嫋,一位慈祥雍容的婦人跪在觀音菩薩像前,敲著木魚,念著佛經。咚咚咚,遠離塵囂的木魚聲,彷彿是在超渡那已逝的感情。
「你做得很對。」五十歲上下的老王妃瞥了眼一身狼狽、雙足沾泥的素雨,不露情緒道:「拋開你的身份不談,光你不能為淳於家誕下子嗣,你就該離開這裡,你明白嗎?」
她跪下,朝老王妃磕頭,「素雨明白。」
「要不是韋皇後毒死兩位世子,看在千海對你一往情深的份上,我也不會逼你離開。」
「素雨不會記恨娘的。」
一把匕首送到她麵前,「為防萬一,我要你對著佛祖起誓。從此隱姓埋名,再也不見王爺。」
素雨聞言看看老王妃,苦笑了聲,用匕首劃破右掌後,握緊拳頭,鮮血冒出,她忍痛,將血澆入香爐之中。「信女素雨今生今世再也不見夫君,再也不提往事,即便是死,也不回到淳於千海的身邊。若有違誓,死於非命。」
「嗯,你走吧。」老王妃冷血地拿回匕首,背過身去,繼續敲著木魚。
她立下重誓,再也不能見千海了,再也不能……像被雨水打落的殘花,獨自飄零。
她失魂落魄地衝進雨中,在巨大的雷聲,放聲大哭。
一隻小狐被她的哭聲引來,陪著她一起在雨中嗚咽……
她永世都將活在冰涼的雨裡。
第一章
氣候乾燥,長年風沙肆虐的玉門關外,距離長安城有幾千裏之遙。
在這荒涼廣袤的大地上,矗立著一座富麗堂皇的別館。它彷彿是整個戈壁沙漠上騰空而起的大鵬,那三重鬥拱支撐起來的翹梁飛簷,恍如大鵬駭人的雙冀。
遠離繁華的別館,長年進出的都是身著戎裝的將士和來往傳遞資訊的小吏,事實上這座別館的主人,正是替遠在長安的當朝天子在西北主持大局。方圓百裏各重鎮的官員,皆以他的命令行事。
忙碌的早上之後,午時二刻,別館前停下數輛嶄新的粉篷馬車。一群身著綾羅的美麗少女來到別館。
少女們銀鈴般的笑聲和彩色繽紛的石榴裙,給別館添了些許熱鬧,沖淡此地的沉悶和肅穆之氣。
「哇,好美哦。」少女中,有人生性活潑,連連讚歎。
別館外觀宏偉,內部卻猶如仙境,從雪山引來的清冽流水環抱著漢白玉砌成的亭臺樓閣,一片竹林隨風輕搖,沙沙之聲應和著潺潺流水,景致雅得醉人心扉。①本①作①品①由①思①兔①網①提①供①線①上①閱①讀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