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濤說:“沒事。吃飯,吃晚飯再說。”

李丹就和馮偉使眼色,意思是這麼大個人因為個男的吃不下飯撂臉子什麼的怪有意思的。

吃過飯之後收拾桌子的時候,李丹忍不住悄聲和馮偉咬耳朵說:“瞧你哥出的這個洋相嘖嘖~”

馮偉就推她一下,示意不要多嘴,人多口雜的。

然而他似乎有點過分小心了,馮濤看顧不到他們看熱鬧的情緒,帶著馮父出門消食遛彎。

半小時後回來,就到了馮父吃藥睡覺的時間了。他現在大腦功能有點退化,天一黑早早就睡下。

馮濤伺候完老父躺下,來到客廳,站在這房子的中間上上下下地看,然後發呆。

宗玉衡就隻來過這裏一次,就是在賣房子之前,可是對馮濤來說,這房子卻充滿了他們倆的回憶,是那段關係的鐵證。

不能就這麼什麼都沒有了,這房子不還在?——馮濤想。

他不要什麼物是人非,他要的要的是年年歲歲相似。

馮母招呼他說,“你們爺幾個歇著看電視嘮嘮嗑啥的,小娟跟我過來洗點水果。”

馮娟就要過去,馮濤止住她,“不用了,媽,你也別忙了,我今天回來是有話要說。飯也吃完了,就坐下來說吧。水果啥的就不用了。”

馮母笑說:“你不吃,別人還不吃嗎?跟自己家人說話別整的像大老板似的,你就別管了,坐那等吧,一會就好。”轉身就要走。

馮濤已經不想再等不想再忍了,他冷冷地說:“媽,我要說的就是昨天那件事。我就回來給你個交代的。你是要洗水果還是坐下來聽我的交代?”

馮母看他那個表情,心裏就咯噔一下,不過麵上卻沒有冷臉,“也行,反正我昨天剛挨了頓打,差點要了命,現在還難受著。”說著就立竿見影地病弱了,扶著牆慢慢走過去坐下啥的。

馮娟立刻關切地問:“咋了?!媽你挨誰的打了?!誰打你了?”

馮母覺得自己有整個家族做後盾,腰板也硬了,說:“沒啥,這事你大哥知道,你們就不用細問了。”又對馮濤說,“啥交代不交代的,我沒想難為誰,老大你就是憑著良心看著辦好了。今天搭夥都在這,咱娘倆也不用說那麼多,說出去也不是啥光彩的事。”

馮濤說:“媽……今天既然都是自己家裏人,這事,我就想好好說道說道。”他目光複雜又堅定地盯著母親的眼睛,“媽,宗玉衡真的動手打了你嗎?”

話音一落一室寂靜。

馮母有一瞬間的覺得自己似乎被看透了,昨天演的那場戲也穿幫了,她有點慌了,定在那裏。

不過她身為一個剛毅的母親,是不會輕易放棄挽救孩子的機會的,即使不會孩子理解,即使孩子不聽話,孩子總是她的孩子,她一心希望他們好。

“你說啥喲!你當時不是看的很清楚,他打我!就是他打我!我這麼大歲數了還能冤枉一個小輩?!——你、你咋回事?!出了這樣的事你不信你媽,還偏幫個外人不成?!”

馮母越激動馮濤倒越冷靜,“我是幫理不幫親,我就想聽聽媽你的說法。你說他打你了,那到底是咋打的?”

馮母立眉說:“咋打?打人咋打他就是咋打的!——他用拳頭捶我胸口!踢我踹我!把我推地上!——有人看見!你們公司那些人都看見了!還進來拉開他!”

馮濤說:“他是在哪裏動手的?”

“哪裏?——開始是在你辦公室,我跑了他就追到樓梯間打——後來你來了不也看見了!你不是還推開他不讓他打我!這會兒怎麼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