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所未能見著的麵容少有地閃過了一抹掙紮,而終在片刻猶豫後,唇間一聲低歎逸出。
「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早有認識了不是?對那時的我而言,要想換得你的信任,那個時機、那個方式,是最好的選擇。」
聞言,淩冱羽不由得一陣苦笑,應答的語調亦隨之添了幾分落寞。
可這份失望,卻旋又因憶起了什麼而為之一空。
對了......霍大哥一向認為利益才是唯一值得信賴的東西,不是麼?既然如此,又何必冒著自曝身分可能帶來的危險來換取他的信任?若真隻是為了合作,靠利益為餌不就得了?如果真的是對行雲寨有百利而無一害的選擇,就算沒能成為朋友,他也依然還是會同意的。
可霍大哥卻還是決定了自曝身分。
他的『信任』,對霍大哥而言價值猶過於此。
理解到其中的意涵,原先仍有些低落的心境瞬間轉為明朗。他重新回過身子望向對方,卻沒有將自己的領悟直接說破,而隻是用那雙帶上明了之色的清亮眼眸重新望向對方。
「霍大哥。」
「嗯?」
「不論你是怎麼想的......對於你能信任我這點,我都感到無比自豪喜悅。」
敘述的音調所帶著的,是一如既往的真摯和堅定。
聽著如此,霍景眸間複雜之色一閃而逝,微微張唇似想說些什麼,卻終究還是緊緊抿了上。
但淩冱羽卻已再無餘力繼續觀察他的反應。
打從躺上這名為『大腿』的枕頭的那一刻開始,原已褪去的睡意便已再度複蘇,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衝擊著青年的意識。殘存的理智雖告訴他不該繼續賴下去,可滿心的喜悅之情卻終究衝垮了他的自製,也讓他就這麼情不自禁地一直躺了下去。
而隨著霍景半晌的沉默,原先勉強維持的集中力終於消散,讓他終是再難撐持地闔上了眼眸......
聽著那逐漸轉趨規律的鼻息,霍景這也才注意到青年竟不知不覺地又睡了過去......
雖明知讓他繼續睡下去,自己隻怕也隻能維持刻下的姿勢耗上一整晚了,可男子卻終究沒有做出那個該是理所當然的選擇。
他隻是將披在青年身上的、屬於自己的外袍調整了下,確認它能好好覆蓋住青年的軀體。青年醒轉時聽到的紙張翻動聲來源--一本賬冊--仍擱在一邊,但他卻沒有半分將之拿起翻閱的意%
兩年前,行雲寨和海青商肆雖就此事有了相當詳細的商契,但商隊怎麼樣才算達到霍景的要求卻足頗難衡量的一件事。由於展開這項業務後,行雲寨便等同多了一條新的出路,也讓淩冱羽有了車馬行的構想、並從而得到了實際的收獲,對於分成是否調高便不是那樣在意了--一來表現是否符合標準難以衡量,淩冱羽也未對此自信到足以主動要求;二來先前的一成收益數字便已十分驚人,連同車馬行的營收,目前已足應付行雲寨的日常需要並為日後的變革積存家底。與其一時失慎壞了和霍景的關係,他更寧願穩健著手,同時信任向來講求長遠合作的對方會履行當初的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