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段(3 / 3)

閻仲羿停下腳步,迎向弟弟的視線,不疾不徐地問:「你何時回來的?」

「就昨兒夜裡,雨下得最稠密之時。」閻季翔唇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的眼眸筆直地望定他。

「那天為什麼躲我?不想和我回來?你就真待不住這個家嗎?」閻仲羿犀利的目光讓閻季翔欠了欠身子,巧妙地避開。

「我隻是不想讓二哥為難。」閻季翔的視線落在屋角,淡然地回答,不若他一向的玩世不恭。

「為難?不隨我回來才是讓我為難,你明知爹討厭煙花之地,你偏挑他最忌諱的地方鑽,分明就是……」

「豈止是爹忌諱?你不也是?」閻季翔輕佻一笑,「說也奇怪,自古以來,自以為嚴正之人總是特別排斥花街柳巷,其實,那兒也和一般地方一樣,有錢的就是大爺,更切實點來說,你在那裡更可以看盡世人醜陋的嘴臉。」

「你是想告訴我,你去那裡是別有目的?就為了一睹更真實的人生?」閻仲羿不以為然地嘲諷。

「二哥,若不是我瞭解你,我會很討厭你這樣的說話口吻,你總是隻接受你相信的,對別人的想法總是以鄙夷的態度來對待。」他嘆了一口氣,「你能不能有一天試著拋開心頭的枷鎖,認真地思考別人究竟是怎麼想的。有時別人無法遵循你的方式,並不代表他就是錯的,那隻是每個人的想法不同而已。」

閻季翔毫不畏懼閻仲羿臉上逐漸凝聚的怒氣,一字一句地將心中的想法和盤托出。

閻仲羿的喉頭上下滑動了下,終於開口道:「我並不是蠻不講理的人……」

「你是。」閻季翔嚴肅地打斷了閻仲羿的辯駁,「你隻是自以為講理,然後以你自己所認定的『理』去行事,一旦別人的想法與你相悖,你便要他改變,因為,你認為你『有理』。」

閻仲羿突然覺得自己被弟弟擊倒了,他覺得氣弱,身子一萎,低聲喃語著:「我……真是如此嗎……」

閻季翔挑起了眉,像是十分意外閻仲羿的態度,「她果然影響了你,是吧?」

「你說什麼?」閻仲羿瞬即擡起了頭。

「悠兒,她是叫悠兒沒錯吧?她的確影響了你,不是嗎?我就知道她和其他女人不同。」閻季翔眼中綻出算計的光芒。

一瞬間,各種思潮湧進閻仲羿的心口,最強烈的是……痛。

他的心口疼得緊,像有人硬是掐住了般的無法動彈,而掐住他的人,便是他最親密的弟弟閻季翔與最讓他心動的女人悠兒。

他們聯手掐住了他的心,他怎能不痛?

悠兒的純真全是假的!她果真是「春花秋月閣」的花娘,由他最摯親的弟弟親手挑選出來「影響」他的。

這樣的念頭深深地傷害了閻仲羿,他試著假裝不在意,不願閻季翔看出他的痛苦,可是,他還是無法控製緊蹙的眉,與扭曲的臉部線條。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麼。」閻季翔瞬也不瞬地觀察著閻仲羿的表情,莫可奈何地笑道:「你一定將情況想得很糟,是吧?」

「我不需要過分想像,因為事實就是……」

「事實?」閻季翔揚聲搶過了話,「你又知道什麼是事實了?說穿了,那都隻是你的『推測』,並不代表事實。」

閻仲羿深吸一口氣,發現心口隱隱作痛,隻能故作鎮定地道:「好,那麼事實是什麼?你要告訴我了嗎?」

支持著閻仲羿,未讓他因心痛而邁步離去的,是腦海裡突然閃過的、屬於悠兒的清新笑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