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段(3 / 3)

偏該說的話說完了,香墨也不再跟李原雍辯駁,麵盈著淺笑又退回禦座一側。

殿內蒸人鬱燠,杜江坐在那把圓凳上虛盯著大殿屋梁,渾然看不出什麼神情。袍服也早就汗濕了。

半晌,打破了一殿窒息似的沉默,問道:"一人一證,不足取信。雲起,你太冒失了。"

不覺中,已極親昵的喚上了陳瑞的別字。按例,這是禦前失儀的。

陳瑞仔細聽著杜江的話,眼底一瞬倏忽閃過銳利的光,極快便隱去了。他慢慢地又轉向香墨,因他眉目被盔甲所掩,香墨隻能看見他繃成一線的唇。她猜想陳瑞是在看著自己,便輕輕一頷首。

陳瑞這才道:"閣老,屬下這裏還有證物。" ④思④兔④在④線④閱④讀④

李太後本將手裏的茶盞舉到嘴邊,便看到陳瑞自衣袖中拿出的一卷畫。畫的軸十分奇異,鎏金的軸頭上鏨花珊瑚、鬆石、小珍珠和青金石等小珠林立嵌合,繁麗到了可笑的地步。

李太後手一抖,薄胎茶盞便掉在了地上,無聲寂寂的大殿中,隻聽"當啷"一聲,鏗然摔了個粉碎,殘茶濺濕了裙角。

所有人都知道憲帝是個平庸的君主,喜好美色耽於享樂,唯一抬的上門麵的嗜好便是巧於丹青,尤以美人圖見長。

陳瑞手中那便是一副《修竹美人》,畫軸上的美人神采飛揚。眼白是淺淺的瑩青,眼珠則是一點碧藍,甚至連眼角一條老銀色的淚窩俱都清晰勾出,薄薄的淚光似都借著這顏色,一輝一映中浮形於紙上。

畫上落款上朱筆清晰的寫著--兒錦悼亡母,宣仁溫惠端敬皇太妃,下麵則是一章憲帝的私章。

端敬皇太妃的眼並不是真的藍色,這隻不是是丹青的一種罕見的用色手法,可是這畫對比著殿中的封旭,竟幾乎是形影照搬。

後宮女眷,即便碩果僅存的幾名老臣也是不得見的。但憲帝的真跡他們如何識不得,且這一模一樣的相似,早就讓他們驚呼出聲。

殿內日光耀動,百影搖曳。

李太後眼裏燃起了熊熊火焰,驚怒交加。

杜江眉頭愈加收緊,稍稍環顧左右,不作言語。

封榮百無聊賴的看著那副丹青,香墨的菀香扇已到了他手中,卻不扇,把玩間素白的流蘇也被他扯的不成樣子。德保見天熱忙呈上涼茶來,封榮也不喝,隻拿在手中,俯身去去看自己的影子。

"一物一畫一人還不能證明青王的話,還有一人自幼生在陳王府,物物人人皆熟悉無比。"

香墨抬眼掃向珠簾後李太後的身畔,譏誚地微微笑笑,又開口道。

簾後,李太後身側幾乎是避人眼目的地方,一個隱秘的安靜的的影,正是隨侍的青青。

青青順手從袖中抽出一方銀紅福字汗巾,在額角按了按。可這才發現,全身一直僵硬緊繃,額際竟一絲汗都滲不出來。稍稍側身,眼角自簾子的縫隙間看出去,一直瞟著跪在殿門口的黑色身影,隻覺得心口越來越沉,竟似千金的重石壓下。

簾子外眾臣人聲絮絮,混成了一團。

恰這時,那個影動了動,蔚藍的眼光投了進來,隱匿在昏昏影中,青青不期然就想起,杜府的馬車內,春雨如絨中,封旭的話也如雨絲,落在她心間。

他極尋常的口吻,隻說:"你知道的......"

香墨紅唇綻露出融融笑意:"是嗎,青青?"

聲音驚得青青一顫,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