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段(2 / 2)

他搬到書房第二日午後,府門外有鷓鴣聲傳來,這是嫣紅飛霞和他的聯絡暗號,他一笑抬腳到了後花園中,花廳中卻不見有人,心下狐疑著往府門外而去,路過鄒丹住的院子,裏麵似乎有嘰嘰喳喳的說話聲,進去時飛霞正帶著眾女子坐在廊下,嫣紅卻不見人影,眾女子瞧見方遠進來,欲起身拜見,方遠擺擺手,都坐著沒敢動,方遠站在窗下,聽著屋裏動靜。

就聽到鄒丹笑語妍妍,吩咐嫣紅為她斟茶捶腿,嫣紅素來心高氣傲,自然不肯,鄒丹笑道:“那好,既是不肯,嫣紅姑娘請坐,聽我說幾句話。”

嫣紅也知道妻妾之分,遲疑著坐到鄒丹對麵,鄒丹笑說道:“非是不敬重嫣紅姑娘,剛剛那是妻妾間應守的禮,按照你的身份,並無一絲不妥,這會兒呢你享受的是平等之禮,若非葉大人妾室,本該如此待你。”

嫣紅冰雪聰明一點就透,知道鄒丹容不下她們,鄒丹又笑說道:“若是離開葉大人,得一筆金銀,足夠下半生衣食無憂,再找一個合適的男子嫁了,夫唱婦隨匹夫匹婦,過幾年添了兒女,該是何等愜意,如果執意呆在葉大人身邊,就算有了兒女,我才是嫡母,隻不過叫你一聲姨娘罷了。”

嫣紅站起身笑說道:“奴婢和飛霞本來是帶著眾姐妹賣藝為生,會些淺顯的功夫,蒙大人不棄收留,夫人沒來這府中時,我們倒也自在如意,知道葉大人娶親那日起,也就打算著離去,多謝夫人指點。”

鄒丹點點頭,嫣紅襝衽一福出門而去,到了門外看到方遠就是一笑,方遠沉聲說等等,大步進到屋中冷冷說道:“你這是做什麼,都要將她們趕出府去嗎?”

鄒丹笑道:“大人大概也聽到了,嫣紅姑娘自己想走,哪裏用我來趕。”

方遠還要說話,鄒丹豎起食指在唇邊噓了一聲問道:“大人就不想聽聽,我和飛霞姑娘怎麼說?當日就是因為飛霞癡戀,才不顧一切委身於你,嫣紅和飛霞情同姐妹,在飛霞苦勸下也做了你的妾室,為的不過是手下姐妹有個安生之所。”

方遠想要說你胡扯,可他確實在她們身上用心甚少,不過是飛霞日日軟磨硬泡,他也就順手推舟,話到唇邊打住,飛霞已走進來,待要以妾禮拜見,鄒丹扶住了她,笑問道:“飛霞姑娘如此才貌雙絕的人物,為何甘願做小?”

飛霞已聽到嫣紅所說,本來心底憋著一肚子氣,被鄒丹如此讚歎倒有些赧然,她因愛戀方遠,早就想過要和鄒丹和睦相處,這會兒見鄒丹輕聲軟語,也就溫順低頭,鄒丹讓她坐,她看了看方遠說聲不敢,鄒丹笑道:“就當大人不在,我和飛霞姑娘談談心,還請暢所欲言。”

飛霞點點頭坐下來,鄒丹問道:“聽說你對大人一片癡心,絲毫不求回報。”

飛霞紅了臉,在鄒丹注視下點點頭,鄒丹笑道:“鍾情於人並無錯,但要平等相待彼此愛戀才是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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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霞遲疑說道:“大人對我也挺好的。”

鄒丹搖頭:“既然對姑娘好,為何要納做妾室,男未婚女未嫁,大可娶進門做妻子。”

飛霞捏了捏拳頭:“我身份低微,不敢奢望。”

鄒丹斜了一眼方遠:“隻要心中有你,就不會拘泥於身份,不瞞姑娘說,我母親小時就是服侍我父親的丫鬟,我父親發奮努力中了狀元後,竭力堅持得娶我的母親,所以......”

飛霞身子一顫,抬眸懇求看向方遠,方遠被鄒丹所說的鄒夫人身世震驚著,隻看著鄒丹,竟是看也沒有看她,飛霞眼眸中泛起淚來,聲音輕顫著說道:“我對大人向來是可有可無,不過是我一廂情願,自己騙自己罷了。”

說完站起身挺直著脊背緩步走了出去,鄒丹冷聲對方遠說道:“你利用了她們,還不出去安頓嗎?”

方遠想要反問與你何幹,卻一句話說不出來,邁步到了屋外,沉聲對眾女子說道:“本督軍到蘆州後一直著手建立自己的隊伍,如今就有了第一隊人馬,願意的留下效命,不願意的明日找副將領了盤纏賞銀,自行安生去吧,日後若有用得著本督軍的地方,但聽眾位姑娘吩咐。”

眾女子沉吟著散去,方遠遲疑著一回頭,鄒丹站在他身後笑道:“如此行徑,方為男兒。”

方遠艱難問道:“你又是為何......”

鄒丹昂首笑道:“既碰上不平之事,閑著也是閑著,何況她們日日在我眼皮底下,不管著實難受。”

方遠抿了抿唇問道:“那你......”

鄒丹背轉身去:“大人曾答應過我,隨我來去。我若呆膩了,自會離去。”

方遠點點頭要走,鄒丹回身笑問道:“可願意對弈一局?”

方遠想也沒想跟進屋中,兩人在棋盤前對坐,方遠因心不在焉連輸兩局,鄒丹眉開眼笑:“大人這幾日棋藝退步得厲害,我卻精進了。”

方遠無奈看著她,這個女子,說她什麼好呢,既溫柔殺伐又大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