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間打著褶子,讓人心疼的表情,宛如帶著傷心入夢的迷途小孩。
“鷂!”泠銳和零最後跟來,見無大礙鬆了口氣。
昭明把鷂交給他:“用你的氣焐熱他。”
泠銳點點頭把鷂抱在懷裏。
“別在這裏,回車上。”昭明警惕地看了下四周,“現在恐怕全城的妖都知道我們了。”
零盯著地上未全散開的黑氣左看右看。
“小狐狸快走啦。”
她稍有疑慮,跟上泠銳,順便問昭明:“這不是你做的?”
“不是。”昭明也滿懷心思。當他正要在枯葉上釋放靈氣吸引妖獸,忽然一陣比他的氣更強更濃的味道傳來,接著就聽見肢體碎裂的聲音,尋聲而去隻看見一地黑色碎塊。
往好了想,是有人在幫他們;往壞處想,他們的身份被發現了。
溫暖如陽的熱氣在鷂的身體裏流動,把寒氣侵襲的身體從隆冬帶入暖春。四肢百骸都複蘇了,鷂感到身體在成長,草葉子比以前更長,根基也紮得更深--“哎喲!”一聲低呼把他嚇醒,正對上泠銳發光的雙目。
“銳哥哥?”他還沒鬧清怎麼回事,泠銳先開口了:“臭小子敢咬我!”他才發現泠銳嘴角有傷口,剛剛是銳哥哥給他渡靈了?
他深深自責地埋下頭,一個勁兒地道歉:“我夢到深根發芽了,不自覺就……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亂跑了。”
“這點小傷算什麼。”同坐在後座上的零扳起泠銳的臉,伸出舌頭舔舔傷處,“這不就好了。”也真是,傷口立刻不流血了。
嘴唇破皮,嘴上帶傷……怎麼覺得這一幕特別眼熟?泠銳狐疑著扭頭看昭明,而他正巧這個時候轉過臉背對著他--不是心虛躲他吧?!
“昭明,前陣子你的嘴巴也--”
“鷂好像長大了,你們看!”零的驚叫讓他們都轉移注意力,鷂也很詫異摸著頭頂的草葉,原先隻有幾片嫩綠的葉子,現在中間多出幾顆小小的紅果果。
“會開花嗎?”
見零虛起眼睛細細端詳,泠銳本能將鷂藏在身後:“你不會是想吃吧?”
狐狸尾巴掃了掃泠銳鼻尖讓他打了個打噴嚏。“就算要吃,也要等他再大一些才能吃。”
“你!”
“哈哈哈,我是嚇唬你的。”零得意了,“我乃千年狐,不需要這點修為,說不定死鏡子需要。”
昭明回頭白她一眼,仿佛在說“別什麼壞事都扯上我”。
泠銳這時才真正大驚:“昭明!怎麼是你在開車?!”
“因為你要照料鷂,不然你放心讓她開?”後視鏡裏一雙烏黑的瞳仁直射向零,零衝著他吐舌:“給我我還不稀罕!”
難道、他們都會開車?
鷂怯怯的一聲應證了泠銳的疑惑:“銳哥哥,鷂也會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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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屈菜 花語:孤獨
拾捌 燕草
<--焉得諼草?言樹之背。願言思伯。使我心痗。《詩經·國風·衛風·伯兮》>
泠銳:“這是什麼地方?”
昭明:“山裏。”
泠銳:“為什麼來這裏?”
零:“為了迷惑公園裏的妖,不讓他們發現我們的住處。對吧?”
昭明點頭。
“那為什麼停在這種地方!!!”泠銳的大叫響徹山穀。
他們的車剛剛飛出懸崖掛在一棵樹上,現在在風中搖蕩。
他已經遭遇過好幾次車禍了,就數這次最離譜:昭明雖然說“駕車看看就會”,駕駛技術也不賴,但是他完全不懂交通法規,更看不明白(或者是幹脆不看?)交通指示,闖紅燈、逆向行、占車道、超速……邊開邊還笑眯眯地對他說“很有你的風範吧”,他還沒開口罵,他突然指著公路左側一座山說“我們就去那裏”,然後轉動方向盤就去了--天哪!連他都沒這麼大膽敢直接在高速上九十度轉頭,而且是說轉就轉,硬是撞破護欄飛過旁邊的路牌,然後就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