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水墨迅速盤算了一下,與其說謊,還不如實話實說,有的時候,真相往往看起來更像個謊言,反之亦然。果然,戰士們靜默了一下,彼此麵麵相覷半響,忽然都噴笑了起來。他們對水墨再“熟悉”不過,自然認為他隻是為了拒婚而胡說八道。王佐不可置信的笑道:“這等胡話也敢在陛下麵前放肆,你一向惜命的很,怎麼這次竟如此膽大妄為?”

水墨苦笑:“難道你要我乖乖的聽燕帥保媒,娶石老將軍的孫女,然後跟將軍對著幹或者潛伏在驃騎裏做奸細?”聽她這樣一說,戰士們都不再取笑,王佐也歎了口氣,拍拍水墨肩膀:“難為你了,兄弟。”水墨勉強笑笑,不想再說這個話題。別人還以為她謙虛,實則她是心虛,把自己說的跟雷鋒叔叔似的,但真相是----她是雷鋒阿姨。

想到驃騎軍終年廝殺於疆場,遊走於生死之間,一心為國為民,可那些權貴還是為了私欲,如同毒蛇一般躲在陰影裏伺機而動,準備著給予將軍致命一擊,戰士們一時間都沉默了許多,年輕氣盛的,臉上已有了不滿。康矮子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改變,看看不遠處的皇宮,他哈哈一笑,故意將嘴貼近水墨的臉龐,賤兮兮地問:“說,是不是喜歡哥哥很久了?”水墨忍不住皺眉躲著他口中的酒氣,“嘔……”

戰士們大笑起來,有的就笑說,康矮子你那麼醜,阿墨這麼俊俏才不會看上你呢,要看也得看上我!另一個就說:“你又是什麼潘安宋玉了?讓水墨自己說!”回到都城難得輕鬆,個性活潑的戰士就興衝衝地追問,老成持重的則微笑著看大家笑鬧。如果戰敗的赫蘭人還有那些被殺死的高句麗人看到以冷酷無情出名的驃騎軍如此形狀,一定會羞慚的再死一次。

水墨沒好氣地白了他們一眼:“誰也沒看上,你太胖,你絡腮胡子,你長得太黑,你羅圈腿,你滿臉褶子,你睡覺放屁磨牙……”水墨的手指一一掠過,戰士們則嘻嘻哈哈,你推我搡的互相取笑。

被指責太黑的王佐笑罵:“幸好你不是小娘,要不然如此挑剔你爹娘得愁白了頭發,看你如何嫁人!”康矮子用手捏起水墨的臉頰:“小白臉還嫌東嫌西的,難不成你喜歡謝大人那樣的美男子,可惜啊,他才看不上你!”

水墨掙脫了他的手臂,憤憤道:“說什麼呢,他長得比女人還美,我……”話未說完,忽然發現驃騎戰士們都收了笑容,肅手而立,康矮子眼睛跟抽筋兒似的翻了翻。水墨一愣,突然轉身,謝之寒俊俏的臉龐近在咫尺,呼吸可聞,水墨大驚。見水墨發現了他,謝之寒唇角微翹:“你什麼呀,水校尉?”

這男人雖然在笑,但顯然心緒不佳,水墨吞咽了一下,囁嚅道:“我,我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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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之寒顯然做夢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眨了下眼,一時竟沒了話。水墨盡管心有不安,生怕謝美人當場翻臉,但看到他那近在咫尺的濃密睫毛閃動,仍忍不住心中嫉妒,自己的跟他比起來,如同精心養護的玉拂塵和天天使用的炕笤帚之間的差別。埋汰完了自己水墨才覺得有些不是滋味,看著水墨變得古怪的臉色,謝之寒認為自己應該發火的,但不知為何竟然笑了出來的。看著謝之寒稱得上愉悅的笑容,水墨不禁一愣,跟著也傻笑起來,謝之寒再想變臉,卻也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