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戰也不理他,忽然勒住了馬,伸手握拳,驃騎戰士們立刻齊刷刷地停了下來,包括水墨在內。紀律,往往是種習慣,當它融入你的骨血,你所做的就是條件反射,而不是犯錯。羅戰沉聲說:“前麵已到禦田外圍,勿再說笑!唐彪,潘得水!”

“屬下在!”兩個大漢聞聲策馬而出。“你們前去通報驃騎所屬到來,然後讓一人去稟告將軍,我等紮營何處!”“得令!”兩人雙雙抱拳,利落地掉轉馬頭,疾馳而去。方才隻顧和康矮子鬥嘴,水墨這才發現四周雖然還是農田,但人煙皆無,顯然已被清退,不遠處更是旌旗連天,人聲馬嘶不斷。

幾隻不知名的小鳥從水墨頭上飛過,因為皇帝的禦帳紮在河邊,與樹林還有一段距離,比起亂中有序的營地而言,那片鬱鬱蔥蔥的樹林顯得很安靜。水墨暗自歎了口氣,隻要狩獵開始,那片充滿了生機的樹林立刻會變成動物們的修羅場。不過從戰場上逃命回來的水墨已沒有了現代人那種珍惜動物,悲春傷秋的心態,人都像動物一樣被屠殺,更何況於動物。

整好隊伍,羅戰帶領驃騎安靜等候著,這時從後方又傳來馬蹄和車輪滾滾的聲音。水墨回頭看去,一隻衣飾鮮明的隊伍正緩步前行,淺紅色的旗幟上繡著一個大大銀字:平。羅戰開口道:“驃騎,讓路!”驃騎軍迅速不是整齊地移到了路邊。車隊漸行漸近,魯維小聲問:“阿墨,你認得嗎?”水墨搖搖頭。康矮子壓低聲音:“噤聲,這是安平公主!”

安平公主?水墨跟著康矮子的動作略低下頭,卻突然反應了過來,那不就是謝之寒的老娘嗎?她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被絲綢和精美雕刻裝飾的馬車正好經過她跟前,雖然前麵擋著個康矮子,此時車窗上的紗簾恰好被微風略略吹起,水墨隱約感覺到有目光射了過來,她迅速地垂眼低頭,並提醒自己,下次要躲,一定躲到羅戰那樣的大個子身後。

公主的車隊終於過去,不遠處響起了有節奏的鼓聲,水墨知道,那是在通報來者的身份。康矮子一帶馬靠近羅戰:“大人,公主殿下怎麼此時才到?她應該晌午之前就到了啊?”羅戰看著馬車前行的方向:“不知道,暫與你我無關,聽從將軍和王爺的指示就是了。”康矮子一揚下巴:“潘得水回來了。”

驃騎戰士們跟隨潘得水,按照負責守衛的禦林軍指派,準備紮營在樹林裏。水墨有些奇怪,悄聲問康矮子:“為什麼讓我們駐紮在樹林,而不是行營?”康矮子嗬嗬一樂:“為什麼,你不駐紮在這裏,誰做獵餌啊。”“啊?!”水墨大吃一驚,差點被一根低垂的樹枝刮落馬下。戰士們頓時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康矮子報了方才的仇,大笑道:“瞧你那點膽色!”

譚九喝了口酒,回頭斜睨著水墨:“我們是戍邊的軍隊,怎麼可能駐紮在皇帝的行營裏,讓你駐紮在此,已是天大的恩寵了!”水墨眨了眨眼,這才琢磨過味兒來,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吧……以驃騎的戰力,幹掉皇帝也不算什麼難事吧。水墨咧咧嘴,把這個大不敬的想象拋在腦後。

“嗚……”也不知道什麼野獸突然嚎叫了起來,驃騎的戰馬還好,但個別的已豎起耳朵,表示不安。水墨咽了口吐沫:“這是什麼野獸啊,這林子裏都有什麼啊?”騎在她身旁的譚九半醉半醒地說:“應該是狗……”狗?古代的什麼狗會這麼叫?水墨正納悶,就聽譚九打了個嗝兒接著道:“狗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