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騰空的旋轉中,被攪動的氣流擦過她的麵頰,那一瞬,她旋身滯留在空中,陽光如此耀眼,如同昨夜湖麵上粼粼的波光。
“……你,見過他嗎?”
“沒有。”
“……你想見他嗎?”
初原似乎怔了怔,他抬起頭,望向遠處的湖麵,說:“見到他又能如何?不,我不想見他……”
“喝——!”
厲喝出聲,百草勒令自己不可以分神,旋身騰空,高高躍起,在空中的最高點,她再次高喝,用出雙飛三連踢!
“啪!”
第一踢!
“啪!”
第二踢!
使用雙飛三連踢已有時日,她越來越能把握住節奏,不再是單單能夠踢出三腳,而且每一腳的力道、方向也似乎越來越能夠掌控!
“啪——!”
她向空中踢出第三腳!
…………
……
“哥,你會不會怪我……”
前晚的圓月是金黃色,抬起頭,她能看到榕樹下的初原和恩秀,夜風將兩人的說話聲傳到她的耳旁。
“我應該,至少安排你和父親見上一麵,”恩秀低低地說,“我也一直想讓父親見到你。”
“沒關係,我並沒有想見他。”
初原安慰她說。
“父親是個寂寞的人,自我懂事以來,從沒有見父親開心過,”恩秀的聲音有些澀,“我常常覺得,父親應該是後悔的吧,如果能夠再選擇一次,他一定不會選擇留下來,不會跟我的母親生活在一起,也不會有我的出生。”
“選擇留下,他必定已知道將會失去什麼,得到什麼。”初原默聲說,“如果當時選擇回國,他也許終其一生也無法在跆拳道上達到如今的成就。到那時,他或許也是會後悔的。”
夜風輕輕地吹。
“如果,父親當時知道,已經有了你呢?”恩秀的聲音微微摒住,“他還會那樣選擇嗎?”
“……”
初原似乎笑了笑,說:
“你又怎麼知道,他當時並不知道已經有了我?故鄉和未婚妻都可以放棄,一個胎兒,並不足以動搖決心。”
“不,不是這樣的……”恩秀掙紮地說,“那一年,我跑去找你那一次,偷偷去看了你的母親。她是那麼美麗,那麼溫柔的人,連我隻是看了她幾眼,就再也難以忘記。”
“父親也一直難以忘記她吧……”恩秀的聲音低下去,“所以,即使我的母親將父親當做神,將她全部的生活奉獻給父親,父親心中卻沒有母親的位置。”
榕樹的枝葉沙沙作響。
初原似乎對恩秀低語了幾句什麼,被夜風吹得散落,等再能聽得清楚時,又是恩秀的聲音。
“……第一次見到你,你在賽場上太迷人了,又英姿勃發,又出塵得像是中國神話裏的少年仙人,”恩秀輕笑著,“我得意極了,心想,啊,長得這麼好看啊,如果不是我的哥哥,我一定會愛上這個少年的。”
遠遠的。
她聽出初原似乎在微笑。
“當時,我一眼就認出你是我的哥哥,因為你跟父親太像了!其實從麵容來講,你長得更像喻夫人,但是你比賽時的神采,比賽時眼中的光芒,跟父親一模一樣。”
說著說著,恩秀歡快的聲音漸漸低落。
“可是,我從未見過父親開心時的樣子,父親雖然溫和,但是始終是沉默著,是那麼孤獨,從不讓我和母親走進他的世界。”頓了頓,恩秀低聲說,“哥,我一直想讓父親知道你的存在,那樣,父親或許會快樂些。”
初原沒有說話。
“但是現在,哥,你真的來了,我卻又開始害怕,”恩秀的聲音裏有難以掩飾的擔憂,“父親是母親的生命,母親現在身體越來越差,我害怕……我害怕如果父親見到你,如果父親決定離開韓國,回到他的故鄉……那麼我的母親,她會不會無法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