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回到穰原。
這是她好想念的身影。但是見到這身影,她卻不能放開心懷地去笑、去高興。她還記得,兩年前,他婚禮上的情景。她更無法忘記的是,她今年要麵對的命運。
她怯怯地望進貴媛安的眼睛,看到了他對她的深深思念,以及一再積累,積累了兩年卻得不到回應的深遠感情。
他用那緊繃到近似哽咽的聲音,喊了她一聲。「蔚蔚。」他伸出手,走過來,作勢想要抱她。「我回來了。」他瞇起那好媚的眼,笑說:「讓我抱抱妳,嗯?」
好不容易與思念甚深的人相見,她應該要歡喜、要跑過去、要緊緊抱住這個人的。可是心頭擱著的那件事,卻讓她退了一步。
她隻能這樣強笑著。「大哥,這麼早回來。」
她不像大哥這麼厲害,可以藏住所有情緒。她怕大哥從她的情緒裡,知道那件事,於是,她反過身,把桌上塑陶的工具與胚土全收拾了起來。
看她的舉動,貴媛安的笑僵了。
貴蔚收拾了一隻小包袱,整整衣服,繞過貴媛安,要出門。他一個側身,就把她小小的身子給擋住。她閃身想再走,貴媛安乾脆撈住她,讓她緊緊地貼向自己。
「妳知道嗎?蔚蔚,我後悔了。」他低下頭,用頰親密地摩娑貴蔚的小臉。「為什麼那時候我不強迫妳,讓妳隨我出使牡國呢?」他啞著聲問。「否則,現在妳也不會是這藏著心事的模樣。」
貴蔚臉紅,撇開臉閃避。貴媛安不允,大掌包住貴蔚的臉,讓她抬頭看他。
「隨你去的,該是大嫂,我隻是你的妹妹,大哥。」她說。
忽然,貴媛安上身整個壓下來,用好大、好急的力道,吻她的唇,吻她的頰,吻她的鼻,吻她的眼。
貴蔚嚇住,緊扯他的衣服,弄皺他的衣服,他都不以為意。
他在意的是,她竟然在發抖?她居然在害怕?
「不要再讓哥哥聽到這種話,哥哥討厭這種話。」他緊貼她的耳,輕輕地說:「告訴我,發生什麼事?」
貴蔚喘了一口氣,臉埋在他的胸口更深。
「蔚蔚,妳說,妳要說,發生什麼事?」他耐著性子,再說。
貴蔚頓著,好一會見,才悶悶地說:「大哥,我們是兄妹,大哥有妻子了。」
貴媛安極力地忍著脾氣。他還想再糾正她,不料,貴蔚突然迸出這一句--
「將來,我也會有丈夫。大哥老是做出這麼親昵的舉動,讓我覺得很難堪。」
貴媛安的眼眶睜裂。他不過離開她一年,她怎學會說這話的?
「蔚蔚,為什麼要說這種話?」他努力壓抑著怒氣。「妳不會有丈夫。」
貴蔚安靜不答。
「我可以保護妳,可以拋開一切守著妳。這幾年我們過得很快樂,不是嗎?妳看,現在不都好好的?我掌控了這個家,還攀上了高位,妳不用怕別人。之後,也會是這樣的日子。」
貴媛安平日話不多的,但是一遇上這倔強的孩子,他隻能用好多好多的實話、好多好多的耐心,來衝破她的心房。
可是他的溫柔與真話,這回卻安撫不了貴蔚。她突然推開他,沖著他大喊道:「不!不會有了!我們連這樣的日子都不會有了--」
「一切……一切……」貴蔚發現眼淚流下來,趕緊用袖子擦,把上頭的土漬都抹在臉上了。「一切都到此為止……」
貴媛安的眼本來充滿戻氣,可一看到貴蔚流下眼淚,他什麼都軟了。
他隻想知道是什麼事,逼得貴蔚要說出這麼令他痛苦的話來。
但貴蔚不給他機會,緊緊揣著包袱,縮著身往前沖,撞開他,快步逃離了他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