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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媛安一臉淡漠,來到了主母朱麗氏所居的多壽院。
主母朱麗氏,是一個貌似五十出頭的婦人,由於丈夫早逝,練就她強勢自立的性格,平日總是麵色嚴肅,高高抬著臉,由上而下斜視著看人。
她就這麼泠冷的,看著貴媛安在她身邊坐下。
而他的妻子德清氏,始終淡笑以對,候在主母身旁。
她是杏子眼,畫了柳葉眉,這麼看人,總覺得她是在對人家笑。但是貴媛安知道,那笑是沒有感情的,是藏了很多想法的。這便是他美麗柔和如春景的妻子。
貴媛安對上她的眼,也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上了桌後,他先模了下茶盞。「誰備的茶?」
他把茶盞推開,環顧列在一旁的婢女。
一個婢女怯怯地走了出來。
「拉出去。」他揚揚手,說得隨意。「十板。」
室內一幹人皆錯愕不已。
「你這是幹什麼?」朱麗氏很不高興。
「備不了熱茶的下人,主母留她何用?」貴媛安斜眼看著他母親。
朱麗氏嗤笑一聲。「約好了時辰,卻把咱們耽擱在這兒,不知是何人。」
德清氏趕緊出來打圓場。「換了茶也好,我父親剛捎來饒州產的春水仙,媛安和主母都來嘗嘗吧?」
貴媛安沒回她話。朱麗氏則勉強牽起嘴角,對這很討她喜的媳婦說:「那妳就差人去取,咱們喝喝看。」
德清氏站起來,堆著世故的笑。「我煮給你們喝。」說完,婢女攙著她出去。
德清氏走後,主母又板起了臉。「前陣子,磨勘院送來誥命,朝廷封你『都堂大宰相』,還升你為正武階一品。」
「難得啊,這宰相的文官職,從沒讓武人做過。也從沒一個武人,可以拔升到一品武階。不論什麼,你可都是全禁國第一人。」主母說,語氣轉柔。
貴媛安看著他母親,眼微微瞇起。
「這次你出任特使,和牡國交涉成功,讓這貪婪大虎安分下來,或許這是中央封你大官的原因,但是……」果然,主母話鋒一轉,又犀利了。「不要以為這全是你自個兒的功勞,就把背後推你一把的人給甩得一乾二淨了。」
貴媛安撇開臉,哼了一聲。
「你知道這次升你為大宰相,朝上有多少人說話?不止是士侯派,連你的武侯派盟友也有人微詞。」主母說得義憤填膺。「他們說一個品德操守有問題的人,不配做一國的大宰相。」
貴媛安斜眼看著門外的院景,聽得心不在焉。
那些流言蜚語,他怎會不知道?但他從不在意。
「你知道外頭的人把你說得多骯髒嗎?」主母見他如此,話說得更重。「要不是德清的父親替你壓下來,盡說你的好話,你政績做得再多,今天也輪不到你坐上大宰相的位子!」
貴媛安撫著拇指上的玉扳指,嗬嗬地笑。「主母是要我好好謝謝三司使?」
「要是沒三司便為你上下打點,濤瀾侯家的確沒這風光。」
貴媛安又看向他母親。「您好像還是以為,您兒子就該像您取給他的名一樣,真的隻能一輩子安安分分的,像個女子一般?」
主母沒理會這挑釁,強硬地要繼續主導話題。
「人家待咱們這麼好,你在那婚禮上做出那樣的反事,人家也沒說什麼。反觀咱們--你和德清氏婚後兩年,都沒給這家添後,還一直冷落她,你要咱們怎麼和三司使交代?到現在,連『畫武羅』儀式也不給,你是想看著妻子老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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