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蔚搖頭。
「還是德清?」他大聲質問。
貴蔚還是搖頭。
他深深地吐著氣。
「妳什麼都不說,蔚蔚。」他冷笑出聲。「所以,還是要嫁?」
貴蔚艱難地說:「對,我一定得嫁。」
「妳放開哥哥一次了,還要再放開第二次?」貴媛安抬起臉,由上而下的斜視她。「妳在怕什麼?」
「沒有,我沒有在怕。」貴蔚努力讓聲音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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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蔚蔚,很好。」貴媛安站了起來。「收一收,我們回去了。」他把那隻陶俑擺在她麵前,還給她。
室內充滿了緊繃的寂靜。
她希望大哥可以說說話。他的聲音,能讓她安心。她需要安心,因為她騙人,她其實很怕很怕,怕跟一個她不愛的人生活一輩子,而且永遠看不到大哥。
可是,她又不希望大哥說話。大哥說話,隻會逼她,逼她說出她很想說的話,很想表現出的膽小與懦弱。
那麼,她當初何苦壯著膽子,去麵對她最害怕的主母與德清氏?
當她告訴她們,她對自己的兄長根本沒有任何感覺的時候,她真的很難受。
因為連她自己,也對這段感情感到絕望。
大哥如果知道她是那麼的絕望,他會怎麼想?
貴蔚低著頭收拾她的包袱,視線又糊了。
下樓前,貴媛安停下腳步,回過身,看著她。
「哥哥現在終於知道了,為什麼這裡會生一顆哭痣。」他指著自己右眼角下,淒涼地笑說:「因為,妳註定要離開哥哥。而哥哥一定,會一輩子為妳而哭。」
貴蔚屏息,緊緊地抱著包袱。
「妳也覺得我們骯髒嗎?蔚蔚。」他輕問。
看著大哥那悲傷的眼,貴蔚很想衝口而出,她心裡真正的答案。
但貴媛安沒有等她,便下樓,融到了濃濃的茶煙與人聲裡頭。
※ ※ ※
因為玉心,貴媛安不容易累,卻也更不容易入睡。他從沒告訴別人,他痛恨在黑夜中張著眼,孤獨地等待,等待這個世界蘇醒,連貴蔚也不知道。
因為,那種感受,是會啃人心骨,會讓人覺得,死寂的折磨,竟是如此漫長,漫長到使人麻痹,感受不到這段人生的意義。
尤其在他得到了那麼多、爬上那麼高位之後。
所以,貴媛安總要婢女替他準備「冉遺煙」,那是用曝曬乾燥後的冉遺魚製成的熏香。這種魚出產康州,魚身蛇頭,食之可避惡夢,製成熏香便可助人好眠。
自從去年出任特使,離開穰原,他使用熏香的量便越來越大。
婢女端來那隻青瓷蓮花香爐,讓貴媛安試聞,他不悅地揚手。「不濃。」
婢女一愣,解釋。「侯爺,我們是用您在牡國時的量……」
「侯爺要妳們添,妳們就添,多說什麼?還不快去。」
此時德清氏責備的聲音響起,婢女慌慌地退下。
貴媛安回身瞥了她一眼。
她來到他身後,替他解開髮辮,手指伸進他那濃黑的髮絲,一下一下地爬網。
貴媛安的麵前立著一麵銅鏡,他斜眼看著銅鏡,銅鏡裡的德清氏正在對他笑。
「媛安,今晚,還是睡不著嗎?」她笑得溫婉。
貴媛安冷哼一聲,手摸撫著那羊脂玉扳指。他知道,那是一種包裝過的嘲笑。
德清氏的指伸得更深,摸上他的脖頸。她的聲音又柔柔地響起。「妹妹要出嫁了,不開心嗎?」
貴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