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段(2 / 3)

單胡又說:「瞧他看妹妹的眼神,真是不舍。看來,朝中的傳言都是真的?」

「不,不,東知院……」出聲反駁的卻是朱麗氏。「他們兄妹素來感情好,媛安代替父職也好幾年了,就像嫁女兒似的,心總放不下。」

「是放不下。」貴媛安終於開口,聲音充滿笑意。「我的心,一直都在蔚蔚身上。」

貴蔚顫了一下。她興奮,卻也痛苦,對貴媛安這不顧場合的直白。

「不知道有沒有人跟貴都堂說過。」「單胡又是嘲諷一笑。「您右眼下那顆痣,實在不太好啊。痣長在那兒,會犯色難,犯的物件,還是比自己年紀小的人哪!」

這話,也很直接。而且這男人,根本不怕會傷害到他即將進門的妻子。

「麵相什麼的,我不懂。」貴媛安這麼回道:「我隻知道有能者,不會讓難,犯到自己身上。」

她可以感覺到,座席上是一陣緊繃與尷尬。

開胃涼菜之後不久,開始上大菜。宜國堂推出的宴席大菜是「雞鮑翅」,以上等魚翅燙煨老雞,用烤過的饅頭配上濃鬱湯汁食之,是少數人才能吃得起的大菜。

女婢替貴蔚煨了一個烤饅頭,盛上小銅盤,讓她在蓋頭裡吃。

「蔚蔚,不要吃。」還沒碰到嘴,貴媛安竟然這麼說。貴蔚一怔,然後發現這起碼容下千人的宴廳,居然一點聲響都沒有。

大家都在注視著貴媛安。大家甚至都知道,這難堪,是貴媛安故意給的。

而貴媛安卻不怕這沉重,他對單胡說:「那麼腥的翅,你敢讓宜國堂端上桌宴客?東知院,嫁娶乃人生大事,你的誠意與禮數實在太單薄了。」

她的丈夫哼笑。「我想是貴都堂心裡難過,吃什麼都不入味吧!」頓了一下,又道:「這樣吧!為了討好我們親家,貴都堂喜歡吃什麼菜,說,我讓宜國堂準備去。準備得不好,我上奏把這管事的給罷了。」

貴蔚好緊張,這場麵怎麼會搞成這樣?

貴緩安說:「川燙雲片。」所謂雲片,就是片得極薄的梅花肉,因為那紋理美如流雲,因此有雲片的美稱。貴蔚知道,那是貴媛安很愛吃的一道菜。

「可以。」她的丈夫大聲吩咐。「快去準備。」

宜國堂很快將此菜呈上,卻還是換來了貴媛安的不滿與挑剔。

貴蔚聽到筷子重重擱下的聲音。

「請問貴都堂,又是哪兒不滿意?」她丈夫的聲音很僵。「您才嘗了口醬油,就擱下筷子了?分明要給人難看。」

「這是生抽。雲片要老抽才好吃。」貴媛安嗤笑。「東知院,你的誠意真隻有如此,我怎安心將蔚蔚交給你?」

「你--」單胡氣到說不出話來。

「媛安--」朱麗氏也出聲製止。

貴媛安仍是不畏懼地大聲說:「這飯局苛薄,不必吃了。現在就行謝親儀。」

又是一陣僵持,單胡才喊:「來人,準備謝親儀式。」

「好,好。這樣也好。」朱麗氏笑著打圓場。「新人可以早些歇息。」

貴蔚緊扭著手,小掌都流汗了。她的大哥不怕,什麼都不怕。

他不懼眾人鄙夷、嘲諷的聲音。他大膽地說出他對這場聯姻的不滿與不悅。

貴蔚甚至怕,他會瘋狂地將她的紅蓋頭給揭去,看著她,告訴她--

那些,其實她自己也很期待,卻沒有膽子要的話語。

貴媛安為了愛她,竟然甘願扛下這些臭名與罪過……

這裡的人,都是朝中貴人,每個人都在看,都在看堂堂的大宰相要怎麼當天下楷模,率執禮教。可他仍執意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