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在回去的路上還是發信息告訴了許格子,我說許格子,你還記得顧方年嗎,我見到他了。

意料之外的,許格子不是等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回我,而是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我接起電話“喂”了一聲,許格子久久沒有回答,回複我的隻有零散窸窣的電流聲。

“喂,許格子,聽得到嗎?”

我又試探性的開口,許格子還是沒有說話,然後正當我第三次準備“喂喂喂”的時候,電話那頭傳來“啪”的掛斷聲,然後就是“嘟嘟嘟”的斷線聲。

這通詭異的電話讓我實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甚至懷疑許格子被外星人綁架了,然後外星人指著她說,我們星球給你們人類一個福利,在帶你離開地球前,我們允許你打一個電話給家人,許格子抹了一把眼淚聲嘶力竭的喊道:“別別別,別打給我爸了,他十有八九不會接我的電話,這樣吧,你打電話給我的好朋友張未乙,她的男朋友很聰明,沒準能開飛船過來救我。”

我越想越緊張,我一度有想把這個想法告訴陸與之的衝動,但我用餘光瞥了一眼坐在駕駛室認真開車的陸與之,他認真而堅定的望著前方的車水馬龍,眉頭是熟悉的微皺,我想還是算了,我怕被他當成神經病直接把我從窗戶丟出去。

正在我瘋狂胡思亂想,把思緒伸長的無邊無際的時候,我看見陸與之拉了手刹,將車停在了路邊。

“未乙,怎麼了?是許格子嗎?”

我拉回綿長的思緒回答:“嗯,我剛給她發了信息,她立馬回了通電話,但她什麼話也沒說又掛掉了。”

陸與之很認真地看著我:“你跟她說什麼了?”

我耷拉了腦袋,有氣無力的回答:“我跟她說我見到顧方年了,哎你還記得顧方年嗎?就是你和許格子還跟他打架來著,不過畢業後就再也沒見過他了,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見他都覺得特別心虛,你說不喜歡他也不是我的錯啊…..”

“你見到顧方年了?”陸與之少有的急躁的打斷我沒絮叨完的話。

我一時有些愣住,半天才反應過來:“是…是啊,我們這次加班加點的甲方就是他。”

“退出這次案子。”陸與之突然斬釘截鐵的說道。

“怎麼了?不行啊,你也知道,我們公司小作坊……”

“我讓你退出,或者幹脆你別幹了,我養的起你。”

今天的陸與之真的很奇怪,不僅莫名其妙,而且好像很急躁,印象中他向來都是慢熱,溫吞吞的性子,極少有今天這麼鮮活的情緒。

“與之,不是啦,雖然我對他總有一些奇怪的感覺,但還不至於影響工作。”想著我說的這話有點歧義我又趕緊補充了一下:“不是那種感覺啊,就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類似愧疚?”

我說完話,陸與之一直沒有回應,我往進陸與之的眼裏,發現他的眼睛裏充滿著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還有一團好像隨時都要迸發出來的火熱。

但不過一瞬間,陸與之就收拾好了情緒,他眼神溫柔的看著我,伸手輕輕揉了揉我的腦袋,然後他靜靜的開口:“未乙,一定要繼續是嗎?那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告訴我,知道嗎,你絕對絕對不能走出我的安全範圍好嗎?”

我真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陸與之,他的眼裏充滿著極力掩飾的悲痛和憤怒,更多的是害怕和恐懼,我不知道怎麼了,陸與之這一次回來真的變化很大,以前,我總是說,陸與之這個人啊,被我掌握的死死地,他什麼時候開心,下一秒為什麼難過,我通通都知道,但現在,我越來越覺得他像一口深不見底的深淵,我怎麼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