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正在我盯著中間那副蓋著黑布,始終沒有得見廬山真麵目的那副主畫時,陸與之輕輕出聲打斷我:“怎麼,很想看那副畫?”

我斜他一眼:“沒有,我是在想,我要的工資夠不夠買那副畫。”

我其實是開玩笑的,我瘋了嗎?花我一個月甚至兩個月沒準還是一整年的工資買我男朋友一副畫的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的畫。

但陸與之真的很認真的想了想,過了好一會兒才極其慎重的回答我:“別人的話我不知道,不過如果是你的話,我可以給你打折。”

我臉上尷尬的扯出一絲笑容:“感……感謝你?”

陸與之大氣的擺擺手:“小意思。”說著他抬手看了一眼腕間的手表,然後向後麵的工作人員招招手,再轉頭對我解釋道:“時間差不多了,要進入拍賣環節了,你在這裏等我。”

我點點頭表示我知道了,他很不放心的繼續交代:“你千萬別衝動。”

我疑惑的看著他,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他撓了撓頭非常不好意思的說:“那個,我之前總是聽別人說,家裏的女人容易衝動消費,我意思你想要什麼你跟我說,待會千萬不要衝動的舉牌子。

我這個人真的不太能同時接受太多信息,比如此刻我又開始胡思亂想,我在想,陸與之會不會是在暗示我,他等會的畫會沒有人買,所以,他想提前跟我打好招呼,然後等下拍賣的時候讓自己不要太難看?

我越想越覺得靠譜,陸與之這種人真的很奇怪,你說你跟我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有什麼話直接說就是了,我們都什麼關係了,我還能不那什麼嗎?

我一把握住他的手,鄭重其事的向他保證:“陸與之,你放心吧,雖然我沒我錢,但許格子有啊,你放心的追求自己的夢想,至於飛的高不高,遠不遠之類的問題,就交給我和許格子,她出錢,我出力!你就放心吧!”

我這話說眼,許格子和陸與之同時扭頭瞪住我,陸與之幾次想開口但又都咽了下去,最後隻能作罷的跟許格子說:“你照顧好這個智障,我先去忙。”

許格子點頭的樣子特別像抗日期間英勇就義的紅衛兵,我都懷疑小日本在我身上裝了什麼雷,她被陸與之派來排我身上的雷了。

“放心吧,照顧祖國千千萬萬的人民我不行,照顧智障我還不行嗎?”

這話我聽懂了,他兩都在人生攻擊我,我立刻作勢抬手要打他兩,許格子裝作柔弱暈倒的樣子倒在我身上,陸與之靈活的躲開,笑著往前麵走了。

我吹了吹我身上女人的頭發問她:“哎,你錢帶夠了嗎?”

她立馬睜開眼睛防備的開口:“幹嘛?要劫就劫色,劫財我可誓死不從。”

我扶正她的身子,把她從我身上拉起來:“哎呀,別鬧,你說萬一,真的沒有人買陸與之的畫,那他自尊心多受損啊。”

許格子沒骨頭似的繼續軟在我身上:“張未乙,你腦子裏左右晃晃都是可樂吧,還帶汽的那種。”她一邊在我肩膀上嘴巴張合一邊指著遠處的人群繼續道:“你看那個,胸大屁股翹的,吳氏建築的獨生女,你再看那個,衣服穿的都快掉下來的那個商業女強人,唐山投資的負責人,你再看那一窩嘴唇塗得像吸血鬼的小女生們,各個常春藤名校的在讀生,你告訴我他們看上去像喜歡畫畫的樣子或者有什麼美術造詣的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