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

大哥突然就板起臉來,啐了我一臉說:“小丫頭,耍我呢是吧,跟我這兒玩什麼紅白臉呢是吧,我看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就不知道你孫爺爺的厲害。”

說著他朝架著李明成的兩個小弟努努嘴,兩個小弟立馬心領神會,雙雙出拳對著李明成胖揍一頓,然後他又轉頭意味深長的看著我奸笑,我突然就想起了小時候看的電視劇“鐵齒銅牙紀曉嵐”裏的那個奸臣和珅,記憶中電視機裏和珅的笑臉跟麵前大哥的臉交影重疊在一起,兩人表情如出一轍,這大哥簡直和珅轉世。

我冷哼一聲:“嗬嗬,還孫爺爺,孫爺爺能一個跟頭十萬八千裏,您呢?您滾一下能出這車庫門嗎?”

大哥終於火了,撕開剛剛一直矯揉造作,偽笑的假麵孔,伸手就“啪”的一聲給了了我一耳光嗬我:“小丫頭片子,不好好真給你點教訓,你以為我是什麼活菩薩呢?”

耳光打在我的臉上,火辣辣的疼,我甚至開始耳鳴,腦子也不太清楚,以至於,帶頭大哥的話在我耳邊一直噩夢似的回響“活菩薩活菩薩,菩薩,薩……”

我甩了甩頭,耳鳴的症狀漸漸開始緩解,但我的嘴還是快過腦子,搶先開始嗆他:“活菩薩?這晉朝以後,菩薩可是女身,您是智商太低,還是……”我說著別有意味的朝他下半身瞄了一眼繼續說道:“還是您有什麼難言之隱?”

大哥怒火更甚,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懷疑他男人的能力比打他一巴掌可是更能惹怒他。

大哥親自走過李明成身邊,然後拍電影般的從背後掏出一把瑞士軍刀,自以為很酷的但在我看來很艱難的在手上轉了幾圈對我說:“你以為我跟你開玩笑呢?我告訴你,小丫頭,你今天要替你爸把這個債一齊認下,趕緊給我還錢,我就算了,給你們三天時間籌錢,立馬放你們回去好生歇著,不然……”說著,大哥又奸笑兩聲,旁邊小弟也跟著附和連連:“不然我立刻就剁了你老子的手指。”

我感覺背後涼涼的,心裏也涼涼的,忽然就想到我小的時候,張女士總是抱著和他的照片在床頭自己仔細的看著,還不停的擦拭,仿佛在擦拭什麼珍寶。

知道的鄰裏鄰居都說,張女士是個活的明白的人,在最該做選擇的時候做了最正確不過的選擇。

隻有我心裏明白,張女士真的很喜歡李明成,但她也恨慘了他,不然也不會連個姓都不讓我跟他姓。

但是不管怎麼樣,在很久很久,我還沒有出現的那個以前,我也相信,我一定有一個非常優秀的爸爸,他長得又帥又會賺錢,隻有這樣,我的媽媽才會愛慘了他。

我曾經無數次想象,在腦袋裏描繪過,從前的張英蓮和李明成,他們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同樣優秀,同樣在為一個家努力著。

可是現在,我看著眼前落魄,渾身髒兮兮散發著難聞的煙酒氣味,穿的破破爛爛的男人,卻怎麼也不能將他和想象中的父親的形象聯係在一起。

不是沒有恨過,埋怨過,而是恨的太多,埋怨的太多。

在別的小朋友都有父母陪著一起參加幼兒園的親子活動的時候,我埋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