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一(1 / 2)

一百二十一

許格子婚禮結束以後的第一個月,發生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張女士告訴我,她再過一個月就被醫院安排要去美國參加長達一年的專業學術交流,當我知道這件事以後,我一度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畢竟張女士這幅樣子實在也算不上什麼醫德代表,不過盡管我持中立意見,並不完全支持張女士遠赴大洋彼岸,可事實證明,我的反對,毫無作用。

另外第二件事就是,我失手誤打開了陸與之書房的一個隱藏在書櫃裏麵的封閉小櫃子,我在裏麵見到的東西,是我這一輩子都難以忘記的,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麼多排放的很整齊的安眠藥,即使在醫院我也沒見過有這麼多的存量。

怎麼形容我當時的震驚程度呢?是這樣的,看到那麼多瓶安眠藥之後,我第一個反應不是陸與之怎麼吃那麼多安眠藥,這身體多吃不消啊,而是,我的天,陸與之去哪兒買的這麼多安眠藥,他不會偷摸開了家醫院吧。

我不太善於質問這件事,尤其麵對陸與之的時候,我的態度就更加沒有辦法硬氣起來了,所以我選擇了一個最愚蠢的辦法,在陸與之回來之前,我把那個放滿安眠藥的櫃子門打開,然後自己坐在客廳看電影看的哈哈哈大笑,把零食吃的灑了一地。

陸與之家有攝像頭,估計那個他一直藏的很神秘的櫃子裏應該也有警報器什麼的,反正陸與之回來的時候,我明明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但是他卻一反常態的緊張。

“回來啦?”我照常打招呼。

陸與之第一次在我麵前局促的像個小孩兒:“是……是啊,今天開會結束的早,還挺……挺順利的。”

然後就是沉默,我繼續看電影,吃零食,陸與之慢慢的緊張的走到我旁邊,然後坐下,我沒有回頭,隻感覺身邊的軟沙發突然塌下去了一截。

“怎麼了。”我還是沒有回頭看他。

陸與之躊躇了一下,伸手從茶幾上拿過遙控器,然後“啪嗒”一聲按掉正在嘰裏哇啦的電視屏幕。

“你幹什麼?”

陸與之抬手捏了捏太陽穴,然後道:“我們談一談。”

我當然知道他說的談一談是要談什麼,但我這個人,習慣性逃避。

我故作輕鬆的笑笑準備越過他去拿遙控器:“我們兩之間有什麼可談的。”

陸與之一把按住我的手:“張未乙,我說過,害怕就逃避,不是一個好習慣,明明心裏已經有了疙瘩,那就要解開。”

我鬆開遙控器,猝不及防的眼淚就掉下來:“可是陸與之,我害怕啊,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支柱,我知道……我知道你現在是生病了,可是我怎麼辦,我會害怕啊,你知道的,我從小就是跟我媽兩個人相依為命,我沒有安全感,我的願望很簡單,就是有一個人能夠一直站在我的背後,如果我再貪心一點,那我希望站在我背後的那個人是你,現在你這樣,我怎麼辦,我害怕啊……”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在說什麼,語無倫次,毫無邏輯,我隻是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的說著,中間幾度喘不過氣,期間陸與之什麼話都沒說,隻是摟著我,不斷在我背後輕輕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