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段(1 / 3)

“瑞陽王朝?瑞陽王朝算個什麼東西?沒聽說過……”荊州城樓之上,野鷹叔很不屑地挖了挖耳朵,又將小指頭在嘴邊吹了吹,這才慢悠悠回了他的話,“我們算什麼紂?作了什麼虐?臭小子,放屁也得看地方啊!”

慕容淵恨得直咬牙,“梟鷹會師出無名,自然是紂!”

“誰說我們梟鷹會師出無名?”野鷹叔將身邊的小鬼頭望城樓邊上一推,逼迫著南征去對視慕容淵,“你可知這小崽子是誰?他可是你小姨的親生兒子……哼,你小姨隻怕也想不到,自己的親哥哥慕容清為了這江山,殺了她不說,連一歲的小娃娃也不放過!大燕的獨苗在此,梟鷹會怎麼是師出無名?要老子說,你們慕容家才是真正的反賊!”

南征小鬼是……燕南征是……是已故的大燕皇帝燕翔的兒子?!

我驚得說不出話來。在梟鷹會那般久,隻覺得蕭霽他們對著個板著臉的臭脾氣小鬼都是關愛有加,生怕他出了什麼意外——本以為隻是心疼他小小年紀就要跟著他們走南闖北,卻不想他身上流著的根本就是皇族的血,怎麼沒有理由與慕容家一戰?!

天下歸心的梟鷹會……大業可成!

“哼。”蠻橫皇子鼻中冷冷一哼,並不相信野鷹所說之話,“隨便找個十幾歲的小男孩就說是燕翔的兒子,這種小伎倆也隻有梟鷹會可想得出了,你們覺得我會信麼?你們覺得這天下之人……會信麼?”

“信不信不是你說了算。”南征小鬼頭終於開口,話語間沉澱著與年紀不符合的滄桑,他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把弓弩,搭上利箭亦瞄準了慕容淵,“隻要滅了瑞陽,便是為我爹娘報仇……說起來,南征倒是該叫你一聲‘大哥’,不過,還是請你下地獄去罷!”

“嵐兒快走!”慕容淵的聲音剛落,無數弓箭便自荊州城城樓之上射下,蘭子君一個機警,揚鞭嗬了戰馬前行躲開箭雨,又不忘回頭望了望被麻繩俘住的城飛花,一時間兩人相顧無言;我還是沒有控製住眼睛去追尋此刻還要關注我安危的皇子,他孑然一人站定箭雨之中,掄動長柄大刀,勢如疾風格擋下呼嘯而來的利箭……

“呯呯”的聲音不絕於耳,遠遠望去朝廷的軍隊見自家兩位主帥都狼狽至此,騷動聲不由更盛;馬下的城飛花隻是默默看著他,並沒有掙脫麻繩上前助他一臂之力的意思——這也難怪,慕容淵這般對他家公子不客氣,即便是戰死在這沙場之上,這忠犬將軍也絕不會有半分憐憫之心。

忽然間我覺得這個一直孤身而戰的皇子有些可憐,想來他總是一個人:臣下的阿諛奉承隻是想討好他;身邊的人敬他服他說到底不過是怕他;或許唯一讓他覺得親切的便是親生妹妹慕容嵐,那個未涉人世,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所以盡管逆天,盡管不可饒恕,他還是不可救藥地愛上了她。

有什麼話在我的唇上滾動了一番,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我就這麼狠心地不發一言地看著一支利箭穿透他的右肩,“皇兄——”我驚呼出聲。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冷漠是有多麼過分,我仰麵尋著野鷹叔和南征小鬼,高聲求道,“不要再戰了!不要繼續下去了……”

隻是我的聲音在弓箭撕裂長空的聲響中顯得那麼輕微,慕容淵緊咬刀唇,大刀依舊揮動,而舉著“瑞”字大旗的朝廷軍隊已經大軍壓境——那些副將已然忍受不住這場鬧劇,妄圖違背主將的命令開始攻城。

他的身上又中了幾箭,而後箭雨陣被趕來救援的副將破開。

“還我嵐兒——”慕容淵的聲音淒楚而犀利,原本束好的發也在鏖戰之後變得淩亂不堪,他身上有傷,嫣紅的血液凝固在黑色戰甲之上,仿佛是朱砂渲染得一般,鬼魅無比。那柄大刀依舊緊緊握在他的手中,絲毫沒有認輸的架勢,好像天生便是從沙場的泥土中而出,如今不過是要回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