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推了他往外去:這小鬼頭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句句帶刺,說起話來倒是頗有野鷹叔的風範。
他嗔怪看了我一眼,抱著劍走人。
我長長籲了口氣,有點抱歉地看著狗官,心想著他若當真留在荊州城,這樣的冷言冷語恐怕是免不去的,“真是的,小孩子說話沒輕沒重。”
祁忘川隨了我笑,說一句,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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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鷹與蛇
更新時間2011-10-7 10:00:40 字數:2363
他祁忘川是習慣了,習慣了被人當做狗官一樣去對待:百姓的辱罵憎惡,官場上的曲意逢迎,江湖人的針鋒相對,親朋好友的質疑……還有許許多多我不能接受的態度。
可我還不習慣。我還不習慣他們這般對待我林第八好不容易才尋來的良人。
州牧府後院之中,祁忘川負手而立,衣袂翩翩,仰首望著一樹樹潔白的梔子花,他一張俊逸神飛的臉罩在許久才得的陽光裏,越發顯得宛若天人——出自於淤泥中的白蓮,原來世上不止雲飆塵一朵。
我承認從知道祁忘川的身世之後,就變得有些愈發迷戀他了。
他折下一朵梔子花,開口軟軟喚了我:彎彎,你來。
那口氣,當真像是在喚一隻小狗。不過我還是聽話地走到他麵前,看著他抬手將花插在我的耳邊,說,“很般配呢。”
“必須的。”我毫不客氣地吞下他的讚許,要知道從這樣一個吝嗇的家夥嘴裏套出一句讚美來,可是件比我賺上一百兩雪花白銀還困難的事情,“喂,這可是翟放的宅子,你這麼光明正大地折人家的花,不怕別人說你麼?翟放那口牙,嘖嘖,也不會饒人的呢。”
“這州牧府,倒是比我想象中小了不少。看樣子,翟放這個家夥倒是當真廉潔……姑蘇落揚沒有看走眼,是好事。”祁忘川仿佛沒有聽見我善意的提醒一般,自顧自地環視著這個不算大的院落,“如今荊州成了梟鷹會的據點,那個死心眼的家夥,一定不會從了蕭霽的勸降……其實他倒是個好官,能為一方百姓著想,就是嘴巴壞了一點,腦袋死了一點。”
“狗官呐,我說話你有沒有聽見哦,隨便摘人家的梔子花……”
“花現在是你帶著的,和本官沒有半點關係。”
我啞然,就知道他會想法子撇清自己。於是關於梔子花的話題沒有辦法再繼續,我覺得自己早晚會被他激怒然後破口大罵,我順著他的話題往下去,“其實,我聽子君姐說,荊州州牧翟放上任之後,將本來的州牧府騰出大半間來收容從其他地方逃入荊州的難民,又將自己的俸祿拿出來買了種子和牲畜,送給荊州困苦的百姓……他,確實是個好官呢。”我瞥了闔目專心聽我說話的男人一眼,“不像某些人……”
他眯著眼勾起嘴角,悠悠道,“我祁忘川確實是個貪官,可是隻貪朝廷的錢。”
他能厚著臉皮說出這種話來,我無話可說;不過又轉念想想,好像也無可厚非。
“那,如果再給你一次做官的機會,你還會當個貪官麼?”
“不貪,怎麼有錢去幫著我哥打江山?”
“你可以和蕭霽一樣,當個大俠,或者,做個生意人也不錯,反正你很會賺錢的。”
“打仗這種事情我不懂的,但我知道,一旦打起仗來,再多的錢也不夠花。”他一句話將我堵回去,那家夥悠悠睜開眼,有點寵溺地摸摸我的腦袋,“呐,彎彎啊,有些時候,想要毀掉一個東西,並不一定要從正麵給予最強的打擊,有時候,躲在陰暗裏,看起無害的東西才最可怕。‘千裏之堤潰於蟻穴’這個道理你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