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僅憑這點,未免也太……”
“嶽家劍法的劍路,是我教他的。人心會變,兵器會變,隻是用慣了的劍路,是不會變的。”有時候真的很討厭蕭霽這點,很多東西問一句才說一句,好像天底下所有的話都有輕重緩急之分,而他,往往隻會說他覺得重要的那部分,“隻可惜,他到底是沒有潛心習武,浪費了甚高的天賦,如今的嶽家劍法,倒被他使得不倫不類……”
他笑著說出這番帶著責備的話來,有一點寵溺的味道。
我卻背過臉吐吐舌頭:祁忘川這種又帥又會念書又會賺錢又當了大官的奇葩,若是再是個套上個武林高手的頭銜,隨便一揮劍就能斬斷三棵樹什麼的,那他就可以蹬蹬腳羽化而登仙了,凡人再也阻止不了他。
“所以,這些年是要感謝城將軍的,他倒是比我更像一個哥哥。”蕭霽重重一歎。
我點點頭,出了個餿主意,“那我們就把子君姐送給他好了。”
蕭霽笑出聲來,我第一次見他笑到出聲。這本來嚴肅的男子,笑起來更顯得與祁忘川麵貌相似,隻可惜少府監大人此刻已走遠,不然我定要拉他回來,看看會笑的冰山。
“第八在宮裏見到梅妃娘娘了,就是……冷梅。”遲疑了一瞬,我還是決定將心中藏了許久的話說出來,不知為何,我總有種預感,或許過了今日,我與蕭霽這般說話的機會將不會再有——為什麼會有這不安的感覺我也說不清楚,明明想拉著祁忘川一起投奔梟鷹會來的,可是他們兄弟又遲遲相認,讓我覺得自己的企圖好像不那麼容易實現。
“她……還好麼?”
“或許很好,或許……很不好,第八不知。”我搖頭,也許我不該在這個時候提到那個女人,但是該說的總是要說的,我是個藏不住秘密的人。心照不宣地活著,總比知而不言的相互猜測,要輕鬆許多,“她還記得那柄紅鞘短劍,她還認得我耳朵上的薄鐵環……她還說自己是梟鷹會的人……師父,你一直以來是不是都喜歡著她?盡管她背叛了梟鷹會……”
“第八,你可還記得那三柄烏金飛刀?”
我嗯了一聲,那雙刃凸脊的烏金飛刀,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若不是他們,我怎麼會遇上祁忘川這個注定要牽製住我一輩子的男人?可是這與他喜不喜歡冷梅有什麼關係?
“那是我師門青河門的東西,是師父留下給我們的。”
我們?哪個我們?蕭霽和冷梅麼還是其他什麼人?祁忘川今年二十,蕭霽比他大兩歲,而那個冷梅的年紀要比蕭霽還要大上三四歲,嫁給慕容清在一群後/宮妃嬪中是顯得年輕端莊,可與蘭子君一比較,美的雖不同,可到底在年齡上要輸去三分。
“我,冷梅,蘭子君三人本是同門。”蕭霽沉了聲音,“其他,你就莫要多想了。冷梅一事,我隻能說很對不住梟鷹會的弟兄,可是作為她的師弟,我希望師姐能夠走她喜歡的路。更何況,她孤身一人在這條路上,已然失去很多東西了。”
孤身一人上路的話,總歸是寂寞的,我明白他的意思。可是他還是沒有能回答我的問題。或者我該問:師父,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林第八?但是這個問題的答案現在也並不是那麼重要了,因為他心中隻有天下蒼生;即使他肯騙我點頭說一個“有”字,我也隻能笑笑,然後告訴他,其實我喜歡的是祁忘川。
不管怎樣,都沒有意義;有些記憶,總是要放下的。
哪個少女不懷春——我隻能用這樣的話來輕描淡寫帶過對他的這段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