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家從此再也沒有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中。
回憶著初次的見麵,安玲瓏敬佩的心情仍然毫無顧忌地表露出來。安玲瓏問米男:“聽了這件事,你有什麼看法?”
米男仔細想了想,說:“韓家明明有能力救濟百姓但故意推諉,受到懲罰也是應該,但季公子直接讓人家破產,罰的有些狠了。不過,經過這件事也能看出,季公子在商界有極重的地位、極高的聲望,誰都不敢對他的決定輕易置喙。”
“就這些?”
“嗯……我想不到了。”
安玲瓏說:“在巨大的利益麵前,隻有威望是遠遠不夠的,更重要的是手腕。能這麼輕而易舉又不留痕跡地做成這麼大的事,說明季檀的關係網和消息網極其廣泛——這也是我一而再再而三請他幫忙的原因。”
“您還請他幫過忙?”
“當然,一件很大的事。”
安玲瓏記得,就在聽到韓家破產的消息之後,她獨自去了一趟四季苑。季檀似乎早就料到她會來,所以一路上沒人阻攔,反而有兩位漂亮的姑娘將她引到了身在濯蘭苑的季檀麵前。
“季公子。”安玲瓏先開口。
“玲瓏郡主。”季檀從輪椅上站起來,欠了個身,做了個請坐的手勢,然後又坐回輪椅。
坐在季檀對麵,安玲瓏說:“原來季公子早就認出我了。”
季檀一笑,說:“我隻是早就知道陛下會派人表彰我,為了顯示朝廷的重視,派來的人一定地位不低,而郡主離蘇州又比較近,應該是最佳人選。”
“那季公子接不接受陛下的表彰呢?”
季檀換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說:“在下祖上留下家訓,不許後人做官。郡主有沒有什麼實質性的獎勵呢?”
安玲瓏知道季檀作為一個商人,所謂的“實質性獎勵”到底指的是什麼,所以她坦白地說:“沒有。”
“沒有?那太遺憾了,”季檀配合性地露出了難過的表情,“看來朝廷一點兒都不慷慨。”
“非也,”安玲瓏說,“像季公子這樣,能在江湖做一個殺伐決斷的首領而不被朝廷懲罰,說明朝廷太慷慨大度了。”
“郡主這話可要有證據,可不要平白冤枉了好人。”
“冤枉?”安玲瓏冷哼出聲,她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閣下以為做了這麼大的事能天衣無縫?朝廷沒有辦法進行任何調查嗎?就算別人沒有辦法,我安玲瓏有。”
季檀眉尖一跳,他知道,安玲瓏也不是隨便說說,她擁有獨立的探聽消息的組織紅豆館。曾經,如果這樣的威脅,季檀是不怕的,因為江湖上沒人能撼動他的地位,沒人敢質疑他的決定,哪怕像韓傑這樣受過懲罰的人,也不敢有怨氣。可現在,麵對這樣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他竟然有一瞬的驚詫。
是因為安玲瓏成竹在胸的神色嗎?還是因為她往來不敗的威名?或許是她的身份背景?或許都是,又或許都不是。季檀說不出來。
但季檀還是保持了他一貫的慵懶傲慢:“看來郡主這次不隻是來表彰我的,更是消遣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