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壇酒下肚,顏吉虎精神了許多,大聲笑了起來,滿是酒水的臉上,每個細胞都在顫動,他暢快地說:“痛快!”
安玲瓏眼前的影像已經模糊,她知道,自己醉了。醉了是這樣的感覺,很難受,也,很痛快。
“顏叔一路好走。”安玲瓏抱拳說。
“謝英王殿下成全!”顏吉虎回禮說。他已經得到了最高的禮遇,怎麼能不滿足?
安玲瓏沒有親眼見證顏吉虎人頭落地的刹那,她不敢看。她以最快的速度騎上馬,背對著監斬台,身形有些顫抖。
顏吉虎再次跪了下來,他將自己的頭抵在地上,高聲喊道:“俺顏吉虎但有來生,再為英王牽馬墜蹬!”
安玲瓏的淚呀,終於湧到了嘴角。
尚陽閣二層臨街的欄杆旁,掌櫃老板魏宏晟弓著身子向季檀彙報安玲瓏今日在刑場的所作所為。季檀遠眺著菜市口層層的行人,說:“周止和安迎海把安玲瓏逼到這個份上,也就怪不得將來下場淒慘了。”
“琅琊王和渭南王雖都隻是郡王,但應該不會輕易垮台的吧。東家是不是打算幫一幫英王?”
“她要是用我會開口的,眼前這個局勢,她還應付的了。哎,老魏——我讓你們辦的事怎麼樣了?”
“東家,您也知道,渭南王對那本賬冊護得很嚴,我們需要費一番功夫才能探聽到。這件事關乎很多人的性命,我們不敢大意,所以請東家再等一等。”
季檀收回了眺望的眼神,轉身坐在離他最近的一把椅子上,倒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口,說:“我知道這件事辦起來不容易,短短這麼兩天我也沒指望能得到準確的答複,我隻提醒你們,得到的消息一定要好好核實,確保萬無一失。”
“是。”
次日早朝安玲瓏沒到,英王府派來的人說,英王病酒,突發高熱,今日不能來了。朝中大臣都知道昨天刑場上的事,知道英王現在壓著火氣沒地方撒,所以誰也沒敢再說任何關於英王府的事,甚至連調查赫連愷的案子都沒有提及,隻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草草結束了早朝。
又一日早朝,安玲瓏到了,模樣卻很不好,一副很疲憊的樣子。大臣們隻當她還沉浸在顏吉虎的冤死之中不能排解,所以也不敢跟她有任何交流。
安瑞鵬也注意到了安玲瓏低落的情緒,關切地問:“英王這是怎麼了?可是身子還未痊愈?”
安玲瓏答:“謝陛下垂問。臣的病已經沒有大礙,隻是……”
“發生了什麼事嗎?”
安玲瓏跪在地上請罪說:“臣有罪。昨天晚上,梁王在池塘邊捉蛐蛐,一個不小心,竟栽進了池塘裏,雖有下人們及時救援,到底受了驚嚇。臣惶恐,沒能照顧好梁王,請陛下責罰。”
“泰兒可還有事?”
“現在情況還好,有下人們陪著。”
“那就好。泰兒還小,調皮了些,磕磕碰碰在所難免。英王近來身體欠佳,不必將這件事太過放在心上。”
“能得陛下體諒,臣不勝感激。臣是軍旅武夫,粗野不羈,並不適合照顧兩位殿下。臣請將兩位殿下送回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