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姬雖是生趙盤的氣,嫉恨他隻想著養母,但到底還是自己的骨血,這麼長時間的盼望才團聚的唯一孩子,聽說他瘋了似地跑上山,也顧不得怪趙雅,立即就來找他。

走到腳上生了泡,天都黑了,心裏越來越擔心的時候,終於找到了,一下子悲喜交加,上前抱住趙盤就哭,“政兒,娘怕又把你弄丟了……”

趙盤卻是一下子被戳到了傷感之處,一下子抱住朱姬,把方才未出的眼淚給放了出來,“娘——”

腦子裏回想著一幕幕,從蹣跚學步,牙牙學語到長大後與雅夫人的各種對著幹。

娘,你真的丟下盤兒了。

為了盤兒,真的活得那麼辛苦麼?

娘,對不起。

對不起,盤兒竟然差點忘了你。

朱姬沒想到趙盤竟然也是如此神情滿懷,母子情深,喜出望外,把他抱得更緊了,“娘會永遠陪著你,不會再丟了你的!”

母子相認,執手相攜,下了山來。

這麼一大圈,趙盤也冷靜了下來,方才趙雅說的話,一一浮在心頭。

是了,自己可是男子,是名將趙奢一脈唯一的血脈了,怎可以就這麼隱居去做那人人瞧不起的賤民?

況且,父母還大仇未報,名為正。

趙盤握了握手心,隻要登上秦王之位,不論是為父母正名,還是滅了趙國,為父係親屬報仇,都大事可成!

“政兒?”朱姬的手還與他相執,此刻他用力一握,卻是被握疼了。

“沒事的娘。”趙盤笑了笑,其實做嬴政也挺好。

這麼一想,雖然還怪趙雅說話太難聽,但到底還是原諒了她,她是真關心自己呀。為自己謀劃這麼多。

嗯,好吧,一會哄哄她去。

這麼想著,走到了村子。

卻是漆黑一片。

“這是怎麼了?”項少龍疑惑,“雅夫人怎麼不點燈呢?黑咕隆咚的。”

趙盤心裏一緊,雙腿卻是走不動了。

朱姬也道:“而且一點聲音也沒有呢。”

項少龍揮了揮手,侍衛趕緊把手上的火把點了柴薪,院子裏亮堂了。

項少龍見院子裏還是死寂,有些擔心了,喊道:“雅夫人,雅夫人?”

卻是無人回應。

朱姬也焦急了,緊張地望向趙盤,“政兒,娘這回真的什麼也沒做。我也不知道……”

項少龍背起劍,“你們在這守著夫人和王子,我去找找看。”卻是要出門尋找。

趙盤伸出手,想喊住項少龍,可還是,沒出聲。

她走了?

趙盤回看向朱姬,見她盯著自己萬分焦急表白的樣子,道:“我知道,是她自己走的。”

聲音暗啞噪雜,卻是比之前變聲期的破鑼嗓子還難聽。

果然項少龍沒有找到人,沮喪地回來了。

本以為趙盤會勃然大怒,卻沒想到他隻看到自己進門時,眼神黯然了些,並無其他表示。

項少龍見王子政在雅夫人先前住的地方點了一夜的燈,有些擔心,詢問了朱姬,卻是聽說雅夫人是自己走的。萬分驚訝之下,又是不盡的敬佩。

曆史,秦始皇並無養母。

他想。

第二天一早,大隊人馬齊整,往秦國駛去。

一路馬踏平川,聯翩西北。

十天後,到達秦國都城,鹹陽。

“項將軍,這鹹陽果然是天下都城之首,如此瑰麗壯闊,比之邯鄲簡直是王者氣概!”趙盤遠遠望去,隻見鹹陽占地之廣,街道櫛比如林,行人如同行軍,城樓高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