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年老辛苦,便接了水來,皺著眉看這粗陶碗上隱約的汙垢,正糾結著喝不喝的時候,背後一聲“娘!”讓她回過身來。

一個黑臉小子,笑得見牙不見眼,推著小車站在那。

瞬間,街上的人流黑白了。

全天下的陽光隻集中到他一人身上。

趙雅想走過去,卻發覺全身血液停滯般動彈不得。

“娘,孩兒回來了,可渴得緊!”黑小子把小車放下,三步兩步走過來,經過趙雅時衝她笑了一下,卻是湊到老嫗麵前搶過水壺,仰著脖子灌了起來。

趙雅看著他,眼睛發澀,心卻猛地沉了下來。

婆子討賞:“夫人這人可找到了吧?那婆子我的賞金……”

趙雅喝罵:“滾你個老潑奴!像個屁,一點都不像!”

婆子大感委屈:“夫人這人明明跟畫像一樣!”

趙雅心情卻不是一般二般的難過,手指著驛館:“你滾不滾?再不滾回去,本夫人將你趕走!”

“好好,我滾,我滾……”婆子也是個人精,見趙雅情緒激動也不敢留在此處繼續被責罵,走得一步三回頭,可惜她的賞金,嘀嘀咕咕罵趙雅小氣。

瓦罐店一家人突然見這個夫人發飆訓斥家奴,倒是也不敢上前相勸。終於等趙雅撒完了氣,那黑小子才上前遲疑著問:“夫人,聽我爹說,您來買瓦?”

趙雅看著麵前與趙盤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壓住心中的激蕩和對趙盤的擔心,點點頭:“我想買些……”一時也對編造借口無趣,便道:“你給我隨便講講吧。”

黑小子為難地看向了老頭。

老頭道:“夫人,我家的瓦都是些粗鄙貨色,您要不要去別家看看?”

這是明顯地逐客了,趙雅一看就不是像來買東西的,反倒對他兒子一直看得緊,老頭雖是平民,卻也是生意人,恐怕兒子吃虧。

趙雅自嘲地笑了笑,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也不想就這麼回去驛館,怕忍不住有拿那婆子下人出氣,引得主仆關係太僵,便找了家酒館進去。

在這個空間幾年,對酒也有所了解,沒有蒸餾的工序,都是低濃度的甜酒,根本喝不醉人的。趙雅也就叫了壺酒來自斟自飲。

哪知一入口,她就嗆到了,這什麼酒這麼辣!

掌櫃的看出她不是秦人,便笑道:“這是我們秦國特有的酒,項太傅的方子釀製而成。”

原來是項少龍,難怪。

趙雅嚐了兩口,覺得味道實在太衝,明顯是才釀的,堪比酒精兌水,媽的,售價還不低!

喝完了酒,趙雅就準備回驛館了,哪知剛出門,轉過一個角,便覺腦子嗡嗡,心裏難受,一陣惡心,一個沒忍住扶著牆,便吐了出來。

直吐得眼淚汪汪。

突然,一隻手撫上了她的被,小心地拍著。

她連忙想回身,可胃不答應,一下子又狂吐起來。

那隻手頓了一下,還是繼續拍著,讓她舒服一點。

吐完了,胃空了,舒服了,趙雅卻不敢回頭了。

那隻手也停住了。

直到收了回去。

趙雅猛地回身,拽住那人:“你搞什麼鬼?!好好地逃什麼婚?!你這樣突然不見了,我到處找你,我,唔……”卻是被那人緊緊抱入懷裏,口鼻壓在胸膛。

趙雅死命推開他:“髒!”她剛吐過,嘴上全是中午的飯混著胃酸。現在全蹭他身上了。

趙盤笑了笑,“現在幹淨了。”

趙雅看他笑得無賴,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趙盤倒是得寸進尺,拉著她衣袖在手裏抖抖,“你怎麼認出來那瓦罐店中的少年不是我?”】趙雅鼻子裏哼著說:“人家那麼聽話懂事,不讓人操心……”一邊斜眼偷瞄趙盤神情,卻見他依舊笑眯眯,並不著惱。心下訝異,這趙盤才兩年就不耍小孩脾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