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段(2 / 2)

身為準新郎,秦剛散出去幾包煙,收拾好東西,起身準備走人,卻被蕭岺從身後叫住。

“留下來幫我至少先把事情理順吧。”蕭岺把那份被塗改得不像樣子的休假申請遞還給他,“這個任命是我爭取來的,所以我不介意充當靶子來承受大家的不滿,可工作也總需要有人來做。不論是列大隊長還是安戈,都不會願意看到瀚海計劃就這麼夭折。對了,杜晗宇呢?我想我們四個人應該組成個核心小組,你我、小葉,還有杜晗宇,需要盡快坐下來討論一下,看看接下來的工作重點應該放到哪裏。”

“別指望我。”快步走開的葉子毫不領情地丟下一句,“我要去找人結婚!”

“杜晗宇請調,這是他打的報告。”秦剛從文件堆裏翻出一個信封,丟到蕭岺手裏。

“他怎麼能這樣任性?”一直好脾氣的蕭岺掃了眼那份半頁紙長的請調報告,終於怒了。

“人是安戈忽悠來的,”秦剛聳聳肩,“檔案還在宇航指,那邊程序走得快,已經批準了。”

“他和安戈都不在,第二階段實測要靠誰來完成?”蕭岺氣得臉色通紅。

“是啊,人不在了,計劃還有什麼用。”秦剛意興闌珊地轉身離開。

“難道瀚海計劃就是安戈一個人的?”蕭岺衝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大聲質問。

“去隊史辦查一下十幾年前的檔案資料。”秦剛的腳步停了停,卻沒回頭,終於還是繼續慢慢地沿著走廊向前走去,“知道最早提出瀚海計劃的人是誰嗎?安昊,這個名字是不是很陌生?那是安戈的親叔叔,也是為瀚海計劃犧牲的第一個人。你以為我們這些人跟著安戈,隻是因為他很強?安戈是強,但也不是真的就那麼逆天。他的各項能力數據都不是曆史最好,如果隻是論年齡論資曆論特長,這個組長絕對輪不到他來當。可是我們當中沒有誰,從十三四歲開始就在為這麼個以生命為代價的理想而奮鬥。反正我是沒有,我十三歲的時候,還壓根不知道理想那玩意兒是扁是圓……”

在他身後,灰白色走廊的另一頭,從憤怒中平靜下來的蕭岺漸漸陷入了沉思和回憶。

十三四歲,那時的他沉迷於量子物理的奇妙世界,終日抱著書籍和習題集,被人笑話成書呆子。*本*作*品*由*思*兔*網*提*供*線*上*閱*讀*

而那時的秦剛,為這經常跟人幹架,身上腿上看不到的地方總是帶著青青紫紫的瘀傷。

37

37、十四、一起走(中) ...

基地醫院的病房中,溫暖的人造陽光揮灑在一片素淨整潔的病床上。

安戈醒了沒多久,臉色蒼白得看不到血色,人依然很虛弱,眼神卻是在笑的。

杜晗宇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正在低頭削蘋果。不得不承認,圓溜溜的蘋果對於杜晗宇那十根連最先進的宇航操控都不在話下的手指來說,難度係數卻實在是有些偏高,一刀下去就是連皮帶肉的一大塊,導致去了皮的部分很像是他在謝飛那兒泡廚房時拿機器切削出來的土豆塊,該是弧度的地方全都是線條硬朗的棱角。把果皮扔到生活垃圾自動粉碎機裏,杜晗宇站起來,大刀闊斧地把剩下的果肉切到攪拌器裏,手裏很快就隻餘下一個四四方方的蘋果核。

躺在那兒的安戈再也看不下去了,人縮在被子下頭,動作幅度很小地震顫著胸腹笑出聲來。

杜晗宇扔過去一個白眼:“反正都是打成半流質,樣子怎麼樣又喝不出來!”

安戈有些艱難地嘶嘶喘著氣,笑著點頭:“是是,本質還是蘋果沒錯。”

打完果漿,杜晗宇端著杯子走到床邊,“來,吃東西了。”

安戈還沒力氣自己直起身,隻能仰頭看著杜晗宇從旁邊拿過枕頭來,動作很輕地墊到背後。

杜晗宇用特粗的吸管搗了搗杯子裏的果漿,確定沒有太大的硬塊了,才送到安戈嘴邊。

這個動作近來已經做得熟能生巧,不僅吸管的位置和杯子的傾斜角度全都恰到好處,另一隻手裏的毛巾也已經配合著輕輕地墊到安戈的下巴底下。旁邊檢查輸液的護士笑著眨眨眼,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也想不到這個名叫杜晗宇的粗線條大男孩在照顧人的時候會這麼細致周到。很多事,往往護士們隻需要示範一次他就學會了,嚐試幾下後,甚至能比院裏的專業護工做得更好。

隻有安戈對此毫不驚訝。

杜晗宇的接受能力和學習能力都很出色,腦子快,反應也快。

所有常規項目和非常規項目的評估成績,還有實測的成功,都是這一點的最好證明。

安戈從不懷疑,有一天杜晗宇會比自己更優秀,他現在欠缺的,隻是經驗。

喝完果漿沒多久,安戈輕輕挪動了□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