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都隔在這薄薄的一層光裏了。

駱城東很不喜歡此時楊子墨的表情,寂然,清淡。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一般,於是隻好問道:“在想什麼呢”

“ 此生此夜不長好,明月明年何處看。”

是的,過去種種,已在昨日死,今天這個身份,未必尊榮,但勝在普通。沒有歧視,沒有怨懟,身邊的人亦是平等相交,真心相待。或許也有點別的情緒,子墨久在歡場,這種心思稍加留意,還是看出來的,但卻並不是鬆菊樓裏那些恩客們□裸的欲望。一種似有別無的情緒,或許駱城東自己,也尚未明白的一種情緒。不明白有不明白的好,畢竟雖然這個世界比自己所處的時代進步很多,但斷袖分桃之事仍是人所詬病的。

“文科生就是矯情,欺負我沒讀過幾首古詩是吧?”駱城東不高興。

“明日明年,還在這裏看,隻要你想看,年年都陪著看。”話音落下,駱城東自己也吃了一驚,從不輕易許諾,為何會說出年年都在的話來。這要是踐約,可。。。而駱城東又隱隱覺得,自己是不會踐約的,而是怕楊子墨,有了更好的人選相伴看月。

清輝不減,盈盈明月,浸著桂香的晚風拂過的刹那,兩位青年並肩走在校園裏的林蔭道上,長長的影子錯落著交疊在一起,一路無話,兩位青年似是各有心事,卻又無法詳說。

吳蛩回到宿舍樓的時候,正好看到楊子墨跟駱城東並排走來,兩人間形成了一種旁人無法插足的微妙氣場,這種氣場讓吳蛩很不舒服,風突然大了起來,卷起了一地的落葉,吳蛩小跑幾步迎上去,脫下自己的外套罩在楊子墨的身上,柔聲說道:

“天這麼冷,還穿這麼少,要風度不要溫度啊騷年!!”

楊子墨抬頭看他,帶著體溫的衣服熨帖在自己身上,確實暖了不少,緊了緊衣服微笑著道謝:“謝謝你,吳蛩”

就著月光,駱城東清楚的看到吳蛩耳朵尖兒紅了,駱城東心裏也紅了,紅呼呼的像燒起了一團火,就想著把穿在楊子墨身上的外套狠狠的踩在地上,於是在心裏蹂躪了外套的主人一百遍後,錯過了子墨的那句:“師兄再見”,隻能佇立在風中看著子墨和吳蛩哥倆好的上樓了。

令人誤會的對話還飄在風裏,深深的刺激著駱城東那顆尚未明了的心。

“以後晚自習帶件外套,這天越來越冷了。”

“還好啊,我不覺得太冷啊。”

“你剛嘴都凍得有點兒發紫了還說不冷,洗澡水我燒好了,回去洗個熱水澡驅寒吧。”

“嗯。”

作者有話要說:我好感謝“零度沸點”。。。嗷嗷嗷嗷嗷嗷,我在這裏莊嚴宣誓!!要麼更,要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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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基基複基基 ...

這個世界對於子墨來說,還真是讓他歡喜讓他憂,他喜歡這個世界的相對平等和無拘無束,喜歡自己在這個世界的身份,喜歡這個世界稱之為科技的東西,他這麼一個本應作古N年的古人,居然也有了部手機,子墨刷新著手機上的一款天氣軟件,覺得以前會看天氣預報的比如孔明啊劉伯溫啊都要麼三分治天下要麼造反奪天下,而現在天氣預報這麼牛逼的能耐居然就給了計算機這種神奇的物事,子墨真的覺得神奇極了,這個手機還是駱城東陪自己去買的-----

祝風這個月掙了點兒小錢,想著自己的寶貝兒子畢業在即,老早以前就很想要部手機,因為實在困難也就一再擱置,後來落水後子墨競懂事的不再提起,但既然手有餘錢,還是滿足他這個願望的好,畢竟他即將畢業,有個手機也方便聯係。而且她這一輩子,忙忙碌碌還不就是為了這個寶貝兒子。於是,那天,子墨真的覺得是個裏程碑似的大日子,值得紀念。他跟駱城東倆人來到了一家手機賣場,前麵都十分順利,挑款式,比價格,交錢,提貨,辦SIM卡,調試,調試的時候,子墨暴露了作為一個古人的自我修養。

子墨雖然看過吳蛩駱城東等人拿著這個小盒子喊話,但畢竟停留在隻能遠觀不可褻玩的理論認知階段,真正到了自己也有了這麼個奇技淫巧般的小玩意兒,心裏不可謂不震撼,拿在手裏不可謂不激動,於是駱城東打電話給他試通話效果時,這個小盒子突然嗡嗡的震動著響個不停還是把自詡見慣大場麵的子墨嚇了一跳,於是手一甩,“啪”掉在櫃台上,屏幕上的燈一閃一閃的亮著,赫然顯示著“駱城東”的名字。

“嗬,嗬,這東西,真神奇,”子墨讚歎道:“它怎麼會知道打電話的是師兄你?”子墨一邊稱讚,一邊遠遠的望過去,那神態仿佛下一秒這個小盒子就會蹦出一個迷你版駱城東一樣。

“我剛給你辦好卡的時候就把號碼存進去了。”

駱城東無奈扶額,同時心理又湧起了強烈的憐愛之心,這是一個多麼堅韌從容的孩子啊,在這個手機如白菜般普遍的世界裏,這孩子窮的從沒用過手機但卻從來未對使用者產生過羨慕嫉妒恨的心理。隻是對子墨抱有見不得人的小心思的洛城東當然不會知道,子墨不對手機發生興趣,隻不過是對這個世界的所有科技充滿敬畏和好奇而已,畢竟他是不會主動告訴你他在家把媽媽用來解悶的收音機給拆了個七零八落就是想看看聲音的源頭究竟是哪裏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