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在逃避這個名字,甚至做夢的時候她都強迫自己一定不要說出這個名字,她知道,一旦說出了這個名字,那麼這一年來的努力就全部白費了。
如今,沈霄雲就這樣旁若無事的說出了這個名字。
白夜緊緊咬著下唇盯著淺笑的沈霄雲,掐住他胳膊的手漸漸收攏,慢慢收回手的時候白夜繃緊的嘴角突然揚起了弧度,在聖阡陌走出雅間之前居然她主動開口叫住了他,“既然你要去煙雲山我陪你去就是了。”
聞聲,聖阡陌臉上浮出滿意的笑容。
“煙雲山離江州還有段距離,既然要去我們就要準備好再去,不如這樣,在準備好之前不如到我家先玩玩如何?”
“好啊好啊。”聖阡陌想,小時候和這個姐姐隻在京城玩過,逸王府他還一次都沒去過,這次定要去她家玩玩。
小鬼就是小鬼,隻要肯哄一定能哄乖他,哄好聖阡陌之後,白夜又把視線轉向沈霄雲,“沈大俠意下如何啊?”
沈霄雲惶恐的起身抱拳行禮道:“草民謹遵郡主之命。”
“既然沈大俠也同意,那麼我們現在就走吧。”
出了寫月樓,隻見聖阡陌一人當先,這小鬼就像從監牢裏放出來的一樣,見哪覺得哪新鮮,咋咋呼呼的東竄西竄,而不管聖阡陌竄去哪裏,他身後都緊跟著三個麵色黝黑的書生,白夜記得這三人剛出場的時候是畢恭畢敬地立於沈霄雲身後的,由此斷定,這三人定是沈霄雲的手下。
此四人竄來竄去把白夜和沈霄雲落下了一段距離,為了不迷路暗衛詩亦在旁指引,而暗衛小刀則獨自留在後頭,僅剩的沈霄雲和白夜一路並行。
行路間白夜開門見山道:“沈霄雲,你是如何認出我的?”
沈霄雲雙手負於背後,仰著頭一直看著天空中的流雲,他似乎早料到了白夜會問這個問題,於是他也打開天窗說亮話,“我曾經想娶你,自然得對想娶之人了解透徹啊。”
白夜一驚,沒想到那時候的戲言他居然一直記到現在,而且為了那一句戲言而徹查了她的底細,沈霄雲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人,白夜突然很好奇起來。
“別告訴我,你是為了我而特意去結識碩王的?”看著沈霄雲不以為然的模樣,白夜猜想表麵越是平靜內心搞不好就越是陰暗。
“當然不是。”沈霄雲扭過頭,淡漠的眼睛裏含著笑意,“認識碩王殿下在先,而後很巧合的又探知了你的身份,所以……”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
“對。”
“你的目的是什麼?”
“目的?”沈霄雲反複念叨著此二字,複抬頭看天空,唇齒啟合間溢出三個字,“無色宮。”
無色宮和冥域都是近年來江湖中風頭很勁的門派,傳聞無色宮以暗殺起家,裏麵的殺手個個冷血殘忍,隻要他們一出動就會在江湖中刮起一股血腥之風;而神秘的冥域卻和無色宮的成名不同,冥域仿佛是在一夜之間變得家喻戶曉的,這兩個門派一南一北,按道理該沒有什麼過節才是,可在沒有遇見沈霄雲之前,白夜就不止一次從竺遙風或者葉影幽嘴裏聽到關於冥域和無色宮的過節,說是冥域試圖吞並無色宮甚至還有稱霸江湖的野心,所以沈霄雲及其手下才會三番四次找無色宮的麻煩。
但有一點讓白夜不懂,這兩大門派的爭鬥為什麼會和她牽扯上關係。
“沈霄雲,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知曉我的身份的?”既然沈霄雲毫不避諱地說出自己的目的,那麼她就不怕再問徹底一點。
“你忘了嗎?我可是很喜歡刺青的。”
說到刺青,白夜腦子裏首先浮現出來的是冥域小妖精蘇淺霜脖頸間的紅色蝴蝶圖樣,然後想到的是白水宮蠆盆遊戲中那名脫得精光的侍女背後的刺青,這兩個全是沈霄雲的傑作,刺青必是先繪圖再刺紋,可見沈霄雲能畫得一手好畫。
“難道你是畫下了我的模樣然後再讓人四處打聽的嗎?”
“答對了。”
“可是你如何能記得我的樣貌?”除非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不然僅憑一麵之緣怎麼可能把一個陌生人的模樣畫得惟妙惟肖呢。
沈霄雲定住腳步,身子完全轉過來麵對白夜,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悠然道:“凡是和葉影幽有關的東西,我都會記得特別清楚。”
凝視著一臉無謂的沈霄雲,白夜突然覺得站在她麵前和她輕聲細語說話的人,讓她感到很可怕。
有欲望的人在表達欲望的時候臉上或多或少都會出現一些表情,可是這個沈霄雲無論說著什麼話都一副淡漠淺笑的模樣,從他的表情和眼神中,你完全判斷不出他內心真正的盤算,莫非這個沈霄雲會是個比她美人爹爹還要難以捉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