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間綻放,“你放心,我以後一定好好待你。”
已經晚了。
徹底晚了。
但我依舊微笑,“謝謝你,高米。”他起身,走到我麵前,在我額頭淺淺一吻,灼灼的熱氣噴在我臉頰上:“娜娜,我愛你。”
竟然平靜。
以往的每次,麵對這三個字,我都有些傷感,不能平靜。
可是這一次,在即將結束的這一天。
出人意料——我平靜了。
我將頭昂的高高,亦在他唇上淺淺一吻,“高米,我也愛你。”他滿意地微笑,說的動情,“娜娜,我會去說服小蕊打掉孩子,你等我。”他轉身走,我看著他的背影倍感唏噓。
琢磨不透小蕊究竟愛他哪一點?
我叫來服務員買單,服務員說:“您還沒吃呢!”我笑道:“不吃了。”我起身,給了她兩張百塊的人民幣,她說:“還要找你錢。”
“不用了,多的算你小費。”我腳步急快地往外麵走,生平第一次這麼大方。回到家的時候,在門口看到了薛宣。她說:“錢我幫你給了。”我掏出鑰匙開門,一路沉默,從房間裏拖出笨重的皮箱,臨走時,我才跟薛宣說:“高米去醫院看小蕊了,我先回家,等他回家,你幫我轉告他,要他好好保重。”
第8卷 PK第六計:不動聲色(4)
真得好好保重。
否則後麵的一連串突發事件,我怕他的心髒難以負荷,承受不起!
我兀自出門,不理會薛宣還在家裏停留。下到樓下,一部私家車開到麵前,裏麵的人是一位大爺,他叫我:“小姐,去哪裏?”
“火車站。”我價都沒講,將皮箱塞到後座,坐到大叔旁邊的副駕駛位。大爺說:“三十塊,你去不?”我抽出三張十塊的遞給他,大叔笑道:“你真是爽快啊,還先給錢。”我極力地將雙眼一闔,幾乎筋疲力盡地往後一靠。
累,累到了極點。
那一天結婚,不停的敬酒,兩人唱戲似給親戚陪著酒,給來喝喜酒的全村的人斟酒,擺完酒後,累到全身發軟,可兩個人心裏還是高興。因為結婚了,因為從此以後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光明正大的一直陪著對方慢慢變老。
那一晚,燈火煌煌,枕在他臂彎,我說高米,我最開心看著你變老。
他說娜娜,我最開心看著你變成雞皮鶴首,你說,那樣子多好玩?
是的,我們都說要慢慢地看著對方變老。
是的,我們都說那是一輩子最幸福的事。
可結果,戲如人生,人生是戲。
車裏開了空調,有些冷,我摟住自己,隻是無力地合上眼,乏力到不想再睜開。大爺在車裏放了音樂,陳小春的《我愛的人》
她做了她覺得對的選擇
我隻好祝福她真的對了
愛不到我最想要愛的人
誰還能要我怎樣呢
我愛的人不是我的愛人
她心裏每一寸都屬於另一個人
她真幸福,幸福得真殘忍
悲傷的音樂讓我更是心裏糾結,我忍不住睜開眼看著大爺,我說:“能不能換首?”“啥?”大爺說,“你不喜歡聽嗎?我覺得他唱的不錯。”
好吧,我不再爭執。
大爺開始碎碎念,“你一上車,我就感覺你不開心,小姐,看開點,這世上有什麼事想不通呢?比如我,都六十了,還出來跑黑車賺錢,再開十年,到七十了,政府就隻準我開三輪車摩托車了。可我想得通啊。甭說十年,就算未來五年,我都可能發財中彩票呢。”
第8卷 PK第六計:不動聲色(5)
大爺真幽默。
他繼續念叨,“你們年輕人啊,年紀輕輕,就經常要死不活的。你看我,六十歲,還是陳小春的歌迷!心態多年輕啊!”
我眉頭一皺!
他笑著說,“我還出來跑黑車賺錢,如果不幸被警察逮了,看我個老頭子,不容易,他們肯定會放過我!好吧,就算不放過我,我也想得通,我買這二手車才二萬塊,本錢已經賺回來了。所以也沒什麼好傷心的了。”
小小的後視鏡裏,我微抿起了嘴。
他說:“是吧,看小姐你笑起來多好看!”
我萬般無耐道:“大爺,如果你回到家發現你老婆跟別人偷情,我想你就笑不出來了。”他的微笑在臉上漸漸凝固,最後,安靜地開車。一輛警用摩托車突然從後麵追了上來,一路跟在小車左邊。老大爺說了句,“完了。”立刻哭喪著臉叫我,“小姑娘,我叫張天成,現在六十二歲,知道嗎?我家裏就一個女兒。”
瞧,前麵還這麼樂觀的。
我說:“放心吧,大爺,人家又不是來查你。”
他說:“難說喲,如果給查了,你叫我怎麼辦呀?我跟老伴就一個女兒,女兒嫁了,我們又沒保險,隻能靠開開黑車賺點錢過日子,可現在車也要給拉去了!”我安撫他:“大爺,你要鎮定,想想你剛才的樂觀。”
“樂觀個屁啊。”他哀號,“我的車啊,我的錢啊,我的吃飯工具啊!”他搶天呼地,臉如死灰地瞟著旁邊的警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