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回到赫默身邊,她就徹徹底底得罪了法瑟,而且習慣忍讓的赫默也未必會盡全力和哥哥拚命。

如果她站在法瑟這一邊,赫默肯定會頓時失了氣焰放棄反抗,梅勒一個人完全不可能鬥過法瑟。而以梅勒固執的個性,不弄到全軍覆沒他是不會認輸的。如此一來,又會死很多人。但如果真這麼做,這等於下了很大的賭注,因為法瑟說要娶她是在他敗北後一無所有又賭氣的情況下。現在阿斯加德又是他的了,那些年輕漂亮的女神們、貴族小姐們,還有最棘手的斯薇又一次繞著他團團轉,他還會遵守諾言麼?

看著熙熙攘攘的街道,被推搡著往地下牢獄前進的俘虜們,安安最終還是披好遮臉的鬥篷,朝港口的方向走去。

——她都已經逃出來過了,法瑟一定會認為她回了赫默身邊,都是對他的違逆,不如真的去赫默那邊看看情況。

阿斯加德港口。

小雨灰霧般籠罩了港口,船隻在空中翱翔著,聲音一如交響樂搖撼著戰後的海岸。而這一日通往華納部落的船隻非常稀少,滔滔無盡的黑色天宇有著細小的船影和難言的神秘。

在岸邊等了接近一個小時,才終於盼來了第一艘華納海姆的金色船隻。安安跟著稀拉又無神的人群走上甲板,卻聽見身後熟悉的聲音:

“還是要回去麼?”

安安眼神微微滯住,回頭看向人群裏同樣穿著黑鬥篷的銀發男人。

他抬頭仰望著她,眼眸就算在灰色的光線中也如紫水晶般美麗。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氣的緣故,這一日他身上所有的淩厲與強勢都已消失。他沒有上前阻止她,也沒有多說一句話,隻是靜靜地站在擁擠的人潮裏等她回答。

碼頭上丟滿了華納軍官們的龍鞍、毛毯、皮革戰襖、被撕破天鵝絨的木椅……還有一些已經看不出形狀的廢棄物。那些沒有參與戰爭的華納商人們被法瑟無條件釋放。他們指揮著搬運工從庫房拖走行李,任細小的雨絲落滿了疲憊肮髒的臉。

安安停在甲板上,被匆忙又不耐煩的搬運工們撞了好幾次。最後她有些尷尬地往下走了一些,但對著法瑟卻依舊不知該怎麼辦。

隨著她身影的靠近,法瑟的腦中的記憶愈發清晰。

他化作狼王在野外強要了她……

他讓蘭克拷問她,把她關入深牢中……

他讓她穿上那種卑賤又暴露的衣物遊街示眾,向所有人宣布她是自己的奴隸……

他在她極其厭惡反感的情況下對她做出無數粗魯的事,甚至還對她說……

——我需要一個發泄的對象。

——你這種女人,就隻值得我這麼做。

——從地位上來說,她是赫默的王後,是我的奴仆。不過從實質關係上來說,她可是我們兄弟倆共同的神後。

這些日子以來……他都做了些什麼?

安安不曾留意法瑟的情緒。

她一直在搖擺不定,究竟是否該留下來。這艘船就快要走了,如果不上去,可能又會被強迫留下來,那就再沒機會和赫默見麵。

可是,貝倫希德一個人的死已經讓她痛不欲生。戰爭帶來的災難,又會令多少人因為摯愛人的死去而痛不欲生?

法瑟既然都能抽出空來準備南征,那對付梅勒也是遲早的事。

她……究竟該不該留下來?

“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安安終於走到法瑟麵前,“你說過要和我結婚,是真的嗎?”

法瑟怔住。

安安等了一會兒,看向身後的行船,又轉過頭看向法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