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侍衛攔住了路。
豪華的馬車,強勢的命令,不容拒絕的貴族,奧薇靜默了一下,掀開了遮臉的兜帽。
長睫下一對緋紅色的眼睛,引起了一片嘩然。
片刻之後,在周圍充斥的不祥、災難、鮮血等字眼中,奧薇再度罩上了鬥蓬。
“父親,她很漂亮對嗎?我可以要她嗎?”芙蕾娜滿懷希望的看著父親。
“如果芙蕾娜真的想要。”男人揉了揉小女兒的頭。“有什麼不可以呢?”
一旁的管家不讚同的勸讕。“爵爺,傳說紅色的眼睛會招來災禍與厄運。”
男人笑起來,把破涕為笑的女兒高高拋起又接住,漫然的語調帶著傲慢的自信。“隻要芙蕾娜喜歡——至於厄運,索倫家不怕那種東西。”
索倫公爵是個三十餘歲的英俊男人。
他智慧狡詐,心機深沉,平素寬和待人,必要的時候又冷酷無情。同時風流自賞,愛好鑒賞名馬和美人,妻子病逝後他情人無數,宅邸整日賓客盈門,舞會歡宴不斷。芙蕾娜是他最小的女兒,頗得寵愛,衣飾飲食幾乎可以比肩公主。
在伊頓城的統治者家做女仆,奧薇並不情願,但似乎沒有別的選擇。好在工作隻是陪伴芙蕾娜,索倫身邊美人眾多,夜夜新歡,幾乎難得一見,讓她略微放下了心。
“奧薇,我想穿那條藍色的紗裙。”
“奧薇,我討厭吃蘋果派。”
“奧薇,我想到園子裏去摘花。”
“奧薇,我一點也不想上鋼琴課。”
“奧薇奧薇……”
……
不到一個月,索倫家上下都清楚,芙蕾娜小姐喜歡新雇的女仆。漸漸的,人們見慣了緋紅的眼睛,私下的議論逐漸消退。
奧薇折起公爵小姐換下的衣裙,端起用完的餐盤,芙蕾娜已經拉著她。“奧薇,陪我去鋼琴課。我討厭若拉老師,過一會我裝作暈倒,你就把我抱出來,然後我們去花園玩。”
奧薇啼笑皆非,半蹲下去替她整理發飾。“為什麼?你不喜歡鋼琴?”
芙蕾娜喜歡奧薇這樣平視,仿佛被視為成年人般對待。“我喜歡,可若拉總是說:小姐,你的手指應該再跳躍一點,背挺直,你節奏太快,你又彈錯了……”老氣橫秋的模仿完女教師刻板的腔調,芙蕾娜皺了皺可愛的鼻子,“她總是挑刺,真討厭。”
奧薇莞爾。“這樣的話確實討厭,可放棄練習又很可惜,我覺得你那首舞曲彈得非常動聽,半個月後的聚會一定能讓莉絲小姐大吃一驚。”
芙蕾娜睜大了眼。“你覺得我能勝過莉絲?”勝過那個鼻子翹到天上的二姐?
“我也不知道,我隻是聽見若拉私下誇你很有天份,是她教過最聰明的學生。”奧薇看看左右,壓低聲故作秘密。“就是不太認真。”
芙蕾娜漲紅了臉,得意又略為慚愧。“若拉真這麼說?”
“當然。”奧薇牽著小女孩在琴房外停下。“上課時間要到了,需要我告訴若拉你近期身體欠佳,請她縮短課時嗎?”
“呃……”芙蕾娜改變了主意,聲音細如蚊訥。“還是不用了。”
緋紅的眼睛盛滿了笑意,替孩子打開了門。
靜靜在琴房外等候,走廊經過了幾個貴族,奧薇依禮屈膝等候對方走過,一個女人卻停下步履。“你是那個不祥的女孩?”
一把扇子抬起了奧薇的下頷,美豔的貴婦似乎是索倫公爵眾多情人之一。“的確是一對讓人厭惡的眼睛。”
奧薇沒有說話,女人語氣不善的質問。“你是啞巴?”
“抱歉讓夫人不快。”奧薇習慣了冷漠與敵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