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蘭……伊蘭……”凱希聲音嘶啞,做夢般呼喚。“……真的是你?”
任凱希緊擁,她也難忍激動。“是我。”
化為灰燼的名字再度被喚起,遙遠的過往席卷而來,衝毀了一切克製,她試了幾次才能開口,聲音微微發顫。“凱希……真高興見到你……”
無數迷題在心中盤旋,糾結多年的疑惑終於有了出口。“……當年,是你救了我?”
肩頭浸濕了一片,凱希仿佛用盡力氣,箍得腰骨隱隱作痛,她理解的環住他,許久凱希才略略放鬆。
“不是我,伊蘭。”他吸了口氣,勉強控製住情緒。“是你父親,林毅臣公爵。”
……父親……
凱希看著她,鼻子再度發酸。
“那年……你被監禁審訊,我想救你卻不知道該怎麼做,隻能反複摸索神之光的奧秘,期望成功了或許能減輕你的罪名。我知道這很傻,會讓你所做的一切努力白廢,可我當時隻想到這個方法,你是我和娜塔莉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你死。”
她的心變得哀涼而酸楚,像浸入了苦澀的鹹湖。
“你燒掉半個研究中心,但幸好實驗區保留下來,借助博格導師最後一次的操作記錄,我終於掌握了核心。可議會關閉了C區,我不知該向誰去報告,所以去找你父親。”凱希仿佛又看到了那張威嚴冷峻的麵孔。“你父親……看了我很久,說來不及了……你被班奈特審判,酷刑已經把你毀了……”
清澈的眼淚奪眶而出,凱希悲哀而痛苦,“我不明白他的意思,直到後來親眼看見……伊蘭,他們怎麼能那樣殘忍……就算是毫無人性的惡魔都不會……”
冰冷額頭滲出了汗,她打斷他,盡力讓聲音平靜。“後來怎樣?”
朋友極度蒼白的臉讓凱希意識到說錯了話,停了停才又說下去。“……公爵說唯一的辦法是用神之光讓你重生,好在C區已被議會封閉,正可以進行秘密操作,唯一的困難是瞞過皇帝派來的監刑官,讓他們以為你死了。”
“我記得我受了槍擊。”她仍清晰的記得子彈灼熱的貫穿胸膛,曾以為迎來了渴望已久的解脫。
“公爵安排了行刑者,讓子彈稍稍偏離你的心髒,等監刑官一走就給你注射強心劑,送到C區時還有一線氣息,我在那替你轉換了身體,不等醒來你就被公爵的人帶走了,我不知道他把你送往何處,但至少……你活著,真好。”凱希嗓子有點哽塞,望著緋紅的眼眸愧疚而自責。“對不起伊蘭,我沒辦法給你找到更好的身體,儲備區化為灰燼,僅剩這具單獨存放的暇疵品,它的一切指數都很優秀,隻除了眸色——我別無選擇。”
她很清楚能以神之光救她的隻可能是凱希,也曾懷疑過父親是否知情,畢竟以凱希的地位能力,躲開所有人成功施救的可能性近乎為零。但她不敢深想,更不敢奢望父親會原諒她的背叛,多年前她已對父女親情斷絕了任何幻想,此刻卻在凱希口中獲得了證實。
她緊緊咬住唇,無數複雜的情緒在胸口翻湧,酸澀的熱淚湧進了眼眶。
冷酷的、無情的、從來沒有微笑、從有記憶起一直對她漠不關心的……父親……
奧薇從餐盤上端出甜點放在芙蕾娜麵前,動作優美而無聲。
或許是為謀取索倫公爵的好感,又或許是出於貴族的禮節,以撒自從知道芙蕾娜的身份後,邀請她在席上一同用餐,旅途上的各種開銷頗為大方,盡量不令公爵小姐有半分不適。
對奧薇則是另一種安排,用餐時她必須在一旁服侍,盡侍女的本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