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段(2 / 3)

當年她在報紙上讀到林公爵府被暴動的民眾洗劫一空,險些被舉火焚燒,後來不知為什麼又保留下來,空置至今。這座府邸的主人結下了無數仇恨,建築能幸存下來已是奇跡。

輝煌的公爵府所有家具已蕩然無存,胡桃木門拆成了碎片,連嵌在壁上的畫像都不複存在,隻餘空落落的骨架,像一個過氣的貴族,隻剩下狼狽寂寥。地上沒有任何破碎的雜物,或許是一切被貧民掠走,除了厚重的灰塵,整間宅邸異常幹淨。

她在三樓的一間房外停下了腳步。

門早已不複存在,空曠的房間一無遮攔,銀色的月光從窗口映入,像一方冰冷的絲緞。

父親的書房,她一直想逃避的地方。

每次被召喚到這,總是麵對一個又一個命令。沒有關懷、沒有微笑、沒有半點溫情,除了名義上的存在,她從未感覺到父親這兩個字所代表的情感。

她不知道父親到底怎麼想,正如她永遠不明白自己對父親而言是否具有意義。

她沒有遵循父親的指令,更不曾為他帶來驕傲,為什麼一貫鐵血自律的父親卻違背了原則,冒著搭上家族的危險,挽救給他帶來沉重恥辱的女兒。

一切的迷惑已無從得知答案,父親死在了戰場上,作為天生的軍人,這或許是最理想的歸宿。她也有了新的身份,新的名字,靈魂卻似乎依然拘禁在這裏,徘徊著無法離開。

靜默了許久,她走書房,指尖貼著壁爐一寸一寸摸索,終於摸到一塊微突的石塊。

她用力按下去,一聲微響,地麵露出了一個暗格。

暗格中放著一把鑰匙,一張陳舊的羊皮卷。

冰冷的鑰匙觸手光滑,比尋常尺寸略大,被銅鏽蒙上了一層暗淡的外衣,精致的匙柄呈簡潔的薔薇花形,細碎的寶石在月光下閃爍,宛如夢境重現。

或許該感謝這裏的廢棄,讓秘密能埋藏至今。

將鑰匙放進衣袋,她還原暗格,最後環視了一眼離開房間,從長廊另一頭走出,殘破的樓梯在腳下發出了輕響。

“誰!”

一聲厲喝突然響起,她的心猛然一跳,神經立刻緊繃起來。

“誰在那!”冰冷的男聲在宅邸中激起了空蕩的回音。

她保持沉默,加快步伐奔過長長的樓梯,衝到二樓時突然被人扣住了手臂,她甚至沒有聽見接近的腳步,麵對陌生而可怕的敵人,她心頭電轉,以全力掙開了箝製,縱身躍向陳舊的窗戶。

嘩啦一聲破碎的脆響,一個纖細的影子從二樓翻墜而下,落進了荒頹的花園,在地上滾了幾圈消去衝力,起身奔過小徑,瞬息消失在夜幕中。

兩秒鍾後,一群全副武裝的士兵衝進廢邸,憑著手提式晶燈,冒著冷汗的近衛官威廉看到了完好無恙的上司。“大人!您還好嗎?剛才是不是有人闖入?”

燈光映亮碎裂的長窗,也映出了一個修長的身影。

帝國最高執政官沒有回答,佇立良久,俯身拾起了一朵掉落的白色薔薇。

半晌,他低啞的開口。“立即通知警衛隊徹底搜查鄰近的區域,盡一切方法找出入侵者,發現了什麼立即報告,別傷害她!”

投誠

佇立在公爵府的執政官不會想到,下意識脫口而出的一道命令,幾乎讓某個人陷入了絕境。

夜幕被燈火逼退,一寸寸讓人無所遁形,寂靜如死的黑夜被密集有序的搜查打破。

數百名士兵封鎖了街區,所有旅店被一一盤查,入住者逐一核對身份,凡有嫌疑的一律羈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