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準備好錢袋向那位失主買過來呢。
——看看,看看,多難得啊,一向出門都是自己請客別人付賬的玖夜,竟然有掏自家腰包的念頭了。
“醜死了!”蘇憶殤齜牙,平凡無奇的臉上登時變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正在這時,人群中傳來一句稚嫩的話語。
“娘親,娘親,這位哥哥長得真好看,比鄰居家的大哥哥好看多了。娘,娘,將妞妞的花冠拋給哥哥好不好?”
眾人循聲望去,正見著一個中年的婦人,一身布衣,臉上帶著尷尬的笑。而她的懷裏,則是一個五六歲大的小姑娘,梳著兩個羊角辮,眼睛極大,滴溜溜轉著,說不出的靈動。而她胖乎乎的手掌中則是一頂小小的花冠,小小的黃花點綴其上,倒是多了幾分可愛。
蘇憶殤重重地一哼……其實哼完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氣什麼。
對了,他是生氣這個夜玖,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竟然殘害蒼國的小花苞。這麼小的孩子,他竟然也下得去手?!
比妖怪還妖怪!!
玖夜眨眼,末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果然,就是彩車。
他的心中,霍然開朗。
想必是這些人手中的花冠是彩頭,彩車上麵人的歌舞合了自己的心意便將花冠拋去。就像是一些青樓選花魁一樣,由那些客人砸銀子比上下。
而他方才的位置有些不當,於是想要拋過去的花冠就差點砸到自己的身上。
玖夜心中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
很多年後,蒼國有幸參與了這次百花祭春的人都還記得那一幕:
白衣恍若謫仙的俊美男子,一振雪色的衣袖,身體猶如一葉萍絮落在了彩車之上。盛裝的花仙驚呼一聲,便被白衣的男子以極為溫和優雅的姿勢帶下了彩車。
隨即,那位公子的跟班的腰帶被白衣的公子扯了下來,一道墨色的寒光閃過,眾人這才發現,那根腰帶,其實是一柄墨色的長劍。
雪衣公子足見一點,再次落回了彩車之上。
雪色的衣,墨色的發,俊美柔和的五官裏第一次帶著凜冽的味道。骨節分明的手指間,是灌注了真元力而堅硬無比的墨離劍。
刺透那一片死寂的,是一道雪亮的劍光。
玖夜的靈器不是劍,但不代表他不會用劍。他對於劍這種兵器的評語很奇怪,不是靈活或是別的什麼的,反而是這劍這種兵器,實在是太大眾化了,幾乎每一個修真者的武器都是劍,令得他不喜。
說白了,玖夜這人還是比較喜歡特立獨行一點,雖然他的靈器也並非是那種稀有的形狀。
說實在的,這種個性,似乎在昆侖仙境的開陽閣裏,極為平常。因為開陽閣裏,上至閣主下至剛進的弟子,所用的兵刃,都不是劍。
玖夜心中淡淡地想著,手指的劍霍然一刺。然後,撩、點、劈、削、攫、掃、斬,一招快似一招,迅若閃電卻飄然若風,淩厲中卻帶著瀟灑淡然。劍光道道,竟形成一道劍網,瑰麗異常,比之那些鶯軟的歌舞,更能牽動人心。
目眩神迷間,聽著一個清朗的男聲響起,有如清泉入澗,令人禁不住失神。
“萬事銷身外,
生涯在鏡中。
唯將滿鬢雪,
明日對秋天。”
蘇憶殤瞪大了眼,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驚豔。
他從沒有想到過,這種不含殺意的普通劍招,竟會有這般攝人心魂的美麗,令他移不開眼。而那一身雪衣的男子,也實在是太過出色,令人心折。
蘇憶殤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不如,在找到哥哥以後,和他商量一下,將這個夜玖綁走吧。最好藏在隻有他看得見摸得著的地方,然後……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