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主仆三人好不容易安頓好,他這才有機會
四處張望。他們現在正坐在柳州最有名的龍潭湖邊上。
清風徐徐,吹來湖心上的涼氣,四周柳樹青青,春意盎然,
端得是一片好景色。
趙小樓看得心情舒暢,又轉眼打量了一下這茶鋪。
今日湖邊上的人比較少,茶鋪裏除了他們,隻有對角桌上坐了一人。
那人背對著趙小樓端坐,白衣勝雪,背脊挺拔,頭上戴了個鬥笠,上麵覆著麵紗,讓人
看不見他的容貌,隻有幾縷黑發從鬥笠下露了出來。
趙小樓年少好奇,見那人氣質非凡,打扮古怪,忍不住又往那邊多瞟了幾眼。
他的小廝阿喜見他一直張望那邊,在他耳旁小聲道:「少爺,這種人看不得。多看兩眼
都會惹禍的。」
趙小樓奇道:「為什麽?」
「啊呀少爺,你沒聽說書先生說過麽,這些人都是江湖人,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少爺
你看……」
阿喜向那白衣人的左手邊指了指,
隻見一柄黑若玄鐵的長劍,森然掛在白衣人腰間。阿
喜悄聲道:「那可是真家夥啊,他們揮一揮劍,就會死人的。」
一旁另一位小廝阿福反手敲了他一記,罵道:「盡胡說!沒的嚇著了少爺。」
趙小樓也道:「如今太平盛世,哪裏能隨便殺人的。你呀,說書的聽多了,滿腦子胡思
亂想。」
阿喜委屈地道:「我才沒有胡說呢。你們看他左袖下繡的黑鷹,分明是神冥教的標誌嘛。人家都說神冥教是邪教,那裏的人都殺人不眨眼的。」
趙小樓聞言,又細細看了那人兩眼,轉移視線,輕聲道:「阿喜,不要隨便胡說。眾口鑠金,積毀銷骨。我平日是怎麽教導你們的?有些話不要道聽途說,人家好端端的在那裏坐
著,沒招我們沒惹我們,不要說人家的壞話。」
「就是!就你多嘴!」阿福也在旁幫腔。阿喜隻好撇撇嘴,不再言語。
誰知這世上有些事情就是這麽巧。趙小樓剛剛說完,便有幾個黑衣人衝了進來,迅速包圍了這間小小的茶鋪。
為首之人衝那白衣人喝道:「風聽雨,看你今日往哪裏走!」
白衣人沒有說話,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然後將手裏的茶杯輕輕放下。
趙小樓第一次出門踏青,不太通世事,還沒反應過來有何不妥,突然眼前一花,隻見數名黑衣人已手持利劍撲了過去。霎時間白光黑影來回閃爍,乒乒乓乓,茶鋪裏充滿了打鬥之聲。趙小樓何曾見過如此場麵,嚇得呆呆坐在原位,一動不能動。
忽然一名黑衣人長劍脫手,向他砸來,他仍傻傻地看著,突然身後一緊,被人拉著一骨
碌趴到地上。
「少、少爺……」阿福反應快,慌張地把少爺拉到桌子底下,嘴唇嚇得直哆嗦。
阿喜也麵無人色地縮在一邊。茶鋪老板和小二早尖叫著不知躲到什麽地方去了。
一時間,小小的茶鋪裏除了那打鬥中的幾人,
就隻剩他們可憐的主仆三人。
「少爺,這、這裏太危險,我們趕緊躲、躲出去……」
趙小樓忙呆呆地點頭。可是他全無主意,這會已經嚇過頭了,也不知該往哪裏躲。
「少爺,我們爬出去,跟著他。」還是阿喜機靈,此時已經反應過來,衝門口的方向指
了指。隻見店小二正像老鼠似地匍匐著,哧溜哧溜往外爬。也許受了店小二的刺激,阿喜一
下子振作起來,拉著趙小樓和阿福也跟在後麵爬過去。
趙小樓四肢俱軟,正狼狽地向外挪,突然有個東西「啪嗒」一聲落到他麵前,定睛一看,天啊!竟是一截人的手臂,自肘而斷,手中還握著一柄長劍,劍背反著磷光……趙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