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貌,呆了片刻,忽然叫道:「啊──我認識你!」
趙小樓清晰地記得,多年前他還在京城時,曾經隨父親去為京裏最德高望重的一位老王
爺拜壽。當時那老王爺正逢五十大壽,王府裏張燈結彩,賀壽之人絡繹不絕。
白衣人一張素顏,麵無表情地坐在大堂前的一個席位上。趙小樓那時八、九歲年紀,對壽宴已記得不太清楚,但對這白衣人卻印象深刻。因為他的氣質實在太獨特了。
當時他也穿著這樣一身白衣,容顏也與此時無異,冷冷清清的獨坐在那裏,與周圍喧鬧
喜慶的環境格格不入。似乎他隻是坐著,周圍便形成了一堵牆,讓人無法接近。
趙子軒領著趙小樓,與大堂內眾位熟識的大人們寒暄客套,
卻並沒有走近那白衣人,
想
必並不認識。而且看他的座位安排,也並非朝廷上的人。
趙小樓當時之所以對那白衣人印象深刻,一來因為他確實與眾不同,二來還是因為趙小樓的好友,外號麥芽糖的老王爺長孫,王府裏的小世子。
小世子見趙小樓隨父同來,歡喜得很,拉著他在府裏竄來竄去,玩得不亦樂乎,還偷偷
帶著他躲在一根柱子後麵,張望那白衣人,竊竊私語道:「哎,小樓,小肉包,你看見那個
人了麽?」說著伸著嫩白的小指頭,指向白衣人的座位。
「看見了。」
「你知道他是誰嗎?」
「不知道哎。」
「嘿嘿嘿……」麥芽糖神秘兮兮地笑,在他耳邊悄聲道:「我知道哦。他可是個了不得
的人,據說是天下第一高手呐!哎,小肉包,知道什麽叫天下第一高手嗎?」
趙小樓老實而困惑地搖搖頭。
麥芽糖得意地道:「就是天下武功最厲害的人!告訴你,他是代表什麽什麽教來給我爺爺賀壽的。一般人見到他腳都軟啦。」
趙小樓對「天下武功最厲害的人」沒什麽概念,但受好友的影響,也開始用那種閃亮閃
亮的孩童特有的目光,偷偷望向那人。
他們躲在柱子後麵偷窺了半晌,卻見那人一動不動,眼簾低垂,麵無表情。
趙小樓看著看著,忽然發覺那白衣人的頭發特別黑,眼瞳看不清楚,但是睫毛很長,也是烏黑烏黑的。而且他的臉特別白,白得跟身上的衣服都是一個顏色。
雙♪唇的顏色也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就像、就像……就像春天還沒有開透的桃花瓣,在白色與粉色間融成一種獨特的、好似指甲蓋那般淺淺柔柔的顏色。
趙小樓看了半晌,忽然道:「他真好看。」
小世子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奇怪地問:「好看?哪裏好看了?」
「我覺得他很好看呀。」
「男人要什麽好看,
又不是女人。哼!」麥芽糖不屑地道:「而且我一點也不覺得他好
看。渾身上下不是白就是黑,像個木頭人一樣,我見過的美人可比他漂亮多啦。」
「你不是說他是天下第一高手嗎?」
「那是兩碼事,懂嗎?」麥芽糖小大人般道。
趙小樓不懂,卻乖乖應了聲:「哦。」
「好了,不看了,沒意思,咱們出去玩。」麥芽糖不由分說,拉著他跑出去。
等開宴的時候趙小樓坐回父親身邊,再向那個座位望去,卻已不見了那人蹤影……
趙小樓幾乎在看見他的第一眼,就認出了他是多年前那個壽宴上的「天下第一高手」,
因而失聲驚叫起來。
事後趙小樓也曾奇怪,為何那麽遙遠的童年事情,他竟能一直記到現在?想來想去,覺得也許是因為那人多少年來如一日,容顏竟然沒有絲毫改變的緣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