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散了,隻有滿地的血,隻好又轉到這兒來!”文進眼含熱淚,“我看到雲鷹大哥和沐姑娘並排躺在地上,地上全是血……沐王府的人還在處理他們身上的箭,沐王爺守在女兒旁邊大哭不止,我也不便再過去……其他人呢?雁兒呢?”
“對啊,雁兒姐姐呢?她有沒有,有沒有……?”之瑤忙擦著淚問。
裴武陽慢慢搖頭:“她沒事,暈倒了,在屋子裏休息。”
“她沒事就好。”文進長長吐出一口氣,“找大夫了嗎?”
裴武陽剛想回答,門外又有了聲音。
“大夫來了!”
是夏嫣然拖著一名已跑得氣喘籲籲的老者。
“對不起!……太醫不肯來,我隻好請了這全京城最有名的王大夫,雁兒在哪兒?”
裴武陽忙說:“跟我進來!就是這裏。”
那太醫撫著胸口,忙走了進去:“你們不要進來,又吵又鬧的,我看不好病。”
眾人隻好在外麵等著。
一刻鍾後,大夫終於走了出來。
“她怎麼樣?”裴武陽問。
“沒什麼。她隻是受了驚嚇,避免再受刺激,休息幾天就會好的。隻是……”大夫猶豫了一下。
“隻是什麼?”夏嫣然怒道,“這種時候還吞吞吐吐幹嘛?”
“是是,回郡主,這位姑娘,已經有大半個月的身孕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所以,請千萬要小心。孩子目前暫時沒事,但她以現在這種情形,一定一定要靜養,稍有不懾就有危險,我馬上開個方子,請問筆墨在何處?”
“……”
“各位……”
“請稍等,我去拿!”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竟然是裴武陽,他轉身就匆匆走進了屋。
之瑤莫名其妙地悄悄拉拉文進的衣服:“怎麼回事?大哥和雁兒姐姐都有孩子了?”
“不要胡說!”
裴文進輕喝了一聲。
裴武陽已迅速拿了紙筆出來,王大夫開了方子後便告辭了。
“之瑤,你去抓吧。”裴文進把藥方給妹妹。
“好的,我馬上去!”
之瑤也看出眾人氣氛不對,不再多問,乖乖地走了。
夏嫣然走到裴武陽身前,盯著他:“這孩子是你的嗎?”
裴武陽抬起頭,回視著她,平平地答道:“是的。”
“你騙我!如果是你的,怎麼你反而一點也不高興?”
“現在這種情況我怎麼高興?夏姑娘,我最好的朋友死了!我怎麼高興?何況是不是我的關你什麼事?你別添亂了好不好?”他突然朝她低吼著,握緊了拳頭,就像馬上要揍她一樣。
夏嫣然也被他突然的凶樣嚇了一跳,隻好住了聲,又看看了屋內,咬牙一跺腳:“好,我不添亂!我走就是了!”
她轉頭就跑了出去。
裴武陽這才咬牙別過臉,慢慢地將手放了下去。
裴文進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道:“算了,她是無心的,她也幫了很多忙了。”
“我知道,是我不對。”他悶悶地說。
裴文進也沉默了下來,不知道該說什麼。
“現在最重要的是雁兒的身體,其他都不要再想了。”裴武陽深吸了一口氣,已經完全抑製了情緒,走到弟弟麵前,“家裏沒事吧?”
“你才離開半天,能有什麼事?你昨天不是都安排了嗎?大哥你放心,你這麼做都是為了謝家,也是為了爹,家裏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等雁兒醒了,我就回去。麻煩你了。”
“大哥你別這麼說,對了,之璿和李姨娘準備了一些東西,都是換洗衣服和吃的,我還放在門口,我去拿進來!”
文進忙忙地出去了,裴武陽轉頭看著半掩的房門,心中就像纏住了一團完全理不清的亂線團,攪得他身心俱疲。
天亮了。
又是一個長長的黑夜過去了!
謝雲雁躺在床上,她睜開了眼睛,無神的視線慢慢地從屋頂移到了旁邊。
她看到朦朧的晨光中,裴武陽正托著頭閉目養神。
她靜靜地看著他,他的眉,他的眼,他疲倦而悲傷的臉色,他執著又不服輸的表情……
他有著完美的五官,眉毛英挺濃密,是她最喜歡的部分。
隻要他在身邊,她就有好安心好安心的感覺,也一直以為,隻要有他在,她就什麼也不用擔心。
他總是會給她安排到最好。
“裴哥哥!”
她嘴唇動了動,發出了細若蚊蠅的聲音,同時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握住了他擱在床邊的手。
盡管動作很輕很輕,但肌膚相觸的一瞬間,他立刻醒了過來,本能地一把反握住她的手:
“雁兒!”
她的目光迎上他的,一眨不眨。
“你醒了!太好了!”他激動地去試了試她的額頭,“有沒有不舒服?餓了嗎?要不要喝水?大夫說你醒了後會口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