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的燭火點的通明,他複手站在窗前,看著閃電不停的在空中滑過,風很大,洞開的窗隨著風勢不住碰合,單調的重複著相同的節奏聲響。風雜著濕意襲來,依稀有花香的味道。他細細的辨著,半天聞不出個所以來,似乎鼻尖隻有茉莉的香氣,清清幽幽,飄飄渺渺的。

還在恍惚中,一個聲音淡淡地響了起來:“哲兒,怎麼??心軟了嗎?” 承乾殿曆來是百裏皇朝的皇帝寢宮,是宮中守衛最為深嚴之地。五步一哨,十步一崗,若有人下令,怕是連隻鳥也飛進來的。百裏皓哲對此聲音一點反應也沒有,亦沒有回頭,仿佛還在沉思中。那個聲音又輕輕的響了起來:“這二十幾年來,我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你心軟了----”

百裏皓哲回過了頭,定定的看著他,不作聲。殿內亮如白晝,因盯了窗外的夜色過久,如今這麼回頭,隻覺光線刺目,晃著眼睛,便微微眯了眼睛,手心卻攥緊了。

那人穿了一身普通的內侍服,全身隱在光線照不到的角落裏,凝視著百裏皓哲,半晌才柔聲道:“哲兒,這天下現在都是屬於你的。有道是大丈夫何患無妻,更何況你是皇帝,再過一年半載,等你充裕了後宮,有多少美女,才女供你選擇。天大地大,你愛怎麼樣的沒有。阮無雙是長的不錯,但也不是最美的,亦不是最有才華的。你不要因為現在日日對著她,而軟了心-----”

百裏皓哲還是沒有應聲,隻是看著他,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那人的語調漸漸高了起來,語氣也嚴厲了起來:“你能忘記,是你沒有看到你母親臨死前的痛苦。而我不能忘記,這輩子也不會忘記。我絕不會放過害死你母親的人。我隱姓埋名這麼多年,為得就是等到這一天-----------”

“我與你母親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她被阮玉瑾買入太子府,在阮玉瑾跟前當差,誰知道那惡毒的女人早就算計好了的,是因為你母親長得像太子的心上人---歐靜芝。太子當時正因歐靜芝的過世悲痛欲絕,看到這麼一個神似的活人,自然想盡一切手段要弄上手的。你母親就活活的做了阮玉瑾的棋子。太子奪了阮玉瑾的侍女,自然覺得對阮玉瑾有所愧疚,事事謙讓她。而你母親-----你母親沒有法子就做了太子的小妾-------這還不夠,阮玉瑾這個惡婦在你剛出生沒幾天,就把你母親活活給毒死了---------她以為她布置的天衣無縫,隻是她沒有想到。我為了可以看見你母親,也進了太子府為奴。我那天晚上躲在窗外,那天也跟今晚一樣,下著雨,雨一滴一滴的落在我衣服上,滲透到了皮膚上,冰涼冰涼的,我親眼看見木清將一碗藥端到你母親麵前,逼著你母親喝下去-----------結果不到半個時辰,你母親就吐血而亡了----我沒有用,眼睜睜地看著你母親死去--------當時--當時,你才出生不到十天-------------”

他一步一步走進百裏皓哲,雙目圓瞪,如同噴血:“你能忘記,你能忘記!!!而我這輩子絕對不可能會忘記,你母親臨死前的痛苦--------絕對不會!!!”

“我不是跟你說過,你對阮無雙隻是哄哄而已,如今已經登了帝位,隻要不納妃,把阮家安撫著就是了,不必天天到昭陽殿去的--------你倒是看看你自己,哪天不是在昭陽殿就寢的!你的心思我難道就看不出來,若是想看你皇兒,讓人抱到承乾殿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