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在還記得父王在來前對他的叮囑:不戰而屈人之兵,上策也。這是父王對他這些日子習讀兵法的考驗呢。

“太子殿下您上座。”高任武麵上帶著謙和的笑意,領著太子殿下上座。

李澈自始至終少有言語,多是頷首致意,翩翩少年郎,薄唇輕抿,漆黑的大眼睛深邃如潭,竟叫高任武無端心生怯意。

酒宴看著是一般的酒宴,隻是行至一半,一行身穿高句麗衣裳的年輕女子簇擁著一位靚麗美人而出,翩翩起舞,雖不及宮中歌舞的華麗優雅,卻獨有其風味。

“太子殿下,這位便是舍妹,芳齡十四,平日裏,父王最是寵愛的就是她了。”高任武舉杯敬酒,笑著說道。

李承乾禮貌地回敬,眼神卻沒有看向那嬌滴滴的美人,隻側首對李澈道:“王子文武全才,你該向王子多學著才是。”

李澈拱手稱是,高任武立馬受寵若驚,連聲道不敢當。

“澈王子想必也是由名師教導,日後定是文韜武略。”高任武謙虛道,他是高句麗王子中漢學最精通的一位,父王也是因為這個,才讓他出使大唐。

“恩,這點不假,他日後若成了酒囊飯袋,不光我這父王不同意,怕他那些師傅都要喊打喊殺了。”

高任武沒想到自己一句客氣話,引出太子殿下這麼一句,不由順著接道:“敢問澈王子的恩師是哪幾位?”

太子殿下放下酒杯,語氣中是一位父親毫不掩飾的驕傲:“他平日跟著孔穎達、令狐德棻、於誌寧、杜正倫等幾位先生讀書,也受過梁國公、鄭國公幾位的教導。衛國公、英國公、盧國公等幾位親傳武藝、兵法,若得了閑暇,便去他三舅公那兒聽他說些戰場上的故事,小孩子家家的,玩玩罷了。”太子殿下,您這句‘小孩子家家、玩玩罷了’,可以不要說得這麼口不對心不?

“不、不知,澈王子的三舅公是哪位?”

“右屯衛將軍,蘇定。”

高任武心裏咯噔一下,直接想掀桌。孔穎達、令狐德棻、於誌寧那幾位編的書都能把他砸死啊,梁國公房玄齡,鄭國公魏征,陣容要不要這麼嚇人啊!衛國公李靖,英國公李績,盧國公程知節,我的個老娘哎,這些個,哪個不是如雷貫耳?不帶這麼玩人的啊!還有那啥三舅公,帶著人馬擾他高句麗最起勁的就是這位蘇定將軍了啊!!!百折不撓啊!!!

這娃娃,要不要這麼純良的麵孔,如此黑暗的背景啊?

“澈兒不敢辜負各位恩師的教導,定用心學習。二舅說了,這高句麗雖是苦寒之地,卻也有其獨有的風光,待日後,澈兒定是要親自前往,一覽其美景。”李澈小朋友很是時候地添一把火。

別!別!千萬別!咱家沒好東西!您千萬別來!

如今在高任武的眼裏,這李澈已經不是掛著皇孫牌子的瓜娃子了,那就是日後接替這批黑人不眨眼、殺人不點地的老家夥的繼承人啊。

“父王,澈兒資質愚鈍,不及弟弟聰穎。”雖然象兒如今隻曉得數一、二、三,但是誰想從他手裏拿走東西那也是萬萬不可能的,除了母妃和他。

“咳咳,你弟弟還小,你雖不是最聰明的,卻是學得最好的。衛國公將他所著兵法全都教授於你,需得用心才是。”我大唐後繼有人,能掐會算能打能鬧,你高句麗還蹦躂點啥?

高任武抹了抹額上冷汗,如今也顧不上一邊哀怨的妹子了,還是先探聽情況再說!

“澈王子想來是能文能武,太子殿下好福氣啊……”

“文韜武略算不上,不過淺薄地學些罷了。衛國公說了,澈兒學不了他全部,最多學個八成而已。”太子殿下很矜持,真的很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