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段(1 / 2)

她臉上的那道傷疤痕跡頗深,剛受傷時,便是破了相的,離開京城後,蔣氏愛女心切,又有給小兒子治傷的經驗,便尋了無數去疤的良藥來給她治傷。文慧雖不在乎,但為了不讓母親傷心,便由得她去了,幾個月下來,疤痕已經淡了許多,若仔細用脂粉掩蓋,再加上梳頭發時留意些,別人咋一看是看不出來的。但今日她特地大力擦去脂粉,又將疤痕擺正了給人看,丘總管等人見了,便覺得這疤痕又紅又腫地格外顯眼,襯著那張嬌美的臉,實在是大刹風景。

丘總管一向是在青州鄭王府當差的,哪裏知道京裏的典故,便有些詫異:“您這是……”

文慧忿忿地道:“這是鄭太尉之女鄭麗君害的!我視她為摯友,多年深交,情同姐妹,不料隻因為皇上有意將我許配給東平王世子為妃,她心儀景誠世子,便把我當成了眼中釘,使詭計陷害於我,不但毀了我的名聲,還害得我破了相!此仇此恨,我終身難忘!”

文怡心中一動,明白她要做什麼了,但總覺得略嫌草率些,隻是不好插嘴,便暫時按兵不動。

那丘總管眼中閃過一絲異樣,輕聲道:“咱家倒是不曾聽說鄭家小姐心儀景誠世子……不過她確實是被賜婚給了東平王府,別的咱家就不知道了。”

文慧道:“丘總管這是不信我?我可沒撒謊!若不是她心儀景誠世子,皇上與太子又怎會將她指婚到東平王府去?就算太子妃另有人選,一個側妃她總是當得起的。就是因為她自己不守規矩,自甘墮落,太子才會不要她了!若不是鄭家心疼女兒,拚命要將她保住,就憑她做的那些不知廉恥的肮髒事,三尺白綾都算便宜她了,更別說還讓她嫁給東平王世子!這件事從頭到尾我都不知情,我家裏人還給我另外訂了親事,就因為她心生妒恨,害得我如今容貌盡毀、名聲盡喪,婚事也變了卦,隻能遠走他鄉,才能避開眾人的非議。她害得我好苦啊!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份恨!”說到後來,她眼圈都紅了,忍不住掉下淚來。

丘總管等人心裏本就恨鄭太尉,聽到這裏,倒是對文慧少了幾分戒備,但也不至於因此便親近起來,便一直沉默不語。

文怡暗暗打量著他們的神情,擔心文慧這番做狀會白費心機,又在心中著急,不知冬葵舒平幾時能把柳東行帶過來。

文慧哭了幾聲,便擦去了眼淚,道:“丘總管,你我既是故人,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外頭傳的什麼鄭王爺起兵謀反的消息,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身在他鄉,這些事於我而言,不過是傳聞罷了。隻是因出於官宦之家,總算還能打聽到些消息,因此我從外頭聽說,昨日鄭太尉領兵趕到,在康城城郊的山溝裏拿住了鄭王,還逼得鄭王自盡了!”說到這裏,她停下來看了對方數人一眼。

丘總管眼中隱有哀色,但神情平靜,再看鄭王世子,隻是紅了眼圈,吸吸鼻子,也沒有痛哭的意思。

文慧便繼續道:“鄭王爺死得有些蹊蹺,我聽說,竟是因為鄭太尉惡言辱罵恐嚇於他,他才自盡死了。就因為這個,鄭太尉怕將來到了皇上麵前不好說話,便帶人去了蘇東,要將鄭王妃親自押送進京,免得再出差錯。”

她這話一說完,鄭王世子的臉色就變了,丘總管的眼神也變得淩厲起來:“顧小姐此話當真?!鄭太尉當真要親自押送王妃上京?!”

“千真萬確!”文慧回頭給文怡使了個眼色,文怡隻得開口:“是這樣的。外子在軍中做事,消息是他告訴我的。民間雖還未有傳言,但官場上俱已知曉。”

丘總管的目光立刻轉到文怡臉上:“我聽秦姑娘叫你大小姐,想必你是此間主人,若你夫婿是軍中人士,你怎會收容這些康王府棄奴?就不怕惹禍上身麼?”

文怡道:“我與雲妮本是舊識,當初康王府趕了人出來,無家可歸,雲妮心地好,不忍見他們流落街頭,便求我相助。我想著家裏也要用人,便留了幾個,也說不上什麼惹不惹禍的。他們與康王府裏一些不安分的禍頭子不一樣,都是老實人,朝廷自然不會與他們一般見識。”頓了頓,她看了丘總管一眼:“當然,我當初收留他們時,也曾與他們約法三章,不許他們做不法之事,更不許他們與謀反之人結交,否則便不要怪我將他們掃地出門了。我們家雖不是什麼高官厚爵,卻也是吃朝廷俸祿的,有違律法之事,我們絕不會做。”

丘總管麵無表情,隻是陰深深地瞥了她一眼。旁邊的鄭王世子則道:“我們隻是借你的地方躲幾日,很快就會走的,也不會告訴人,不會連累你們家。你不用擔心。”

文慧立刻道:“小世子,你老實跟我說吧,既然你在這裏,那王妃身邊那個世子就是假的了?可是王妃在危急之時命人將你暗中送走的?”等鄭王世子與丘總管將視線轉到她身上時,她故意重重地歎了口氣:“王妃愛子之心,固然是用心良苦,隻是這主意卻不好。如今世子是安然無恙了,但等到王妃與假世子到了京城,立刻就會被拆穿了!本來嘛,鄭王已經沒了,皇上看在至親骨肉份上,又知道姚國公府為國盡忠,幾乎滿門盡滅,世子又是唯一的皇孫,怎麼也會法外容情,讓王妃與世子得以安生過些清靜日子,頂多就是體麵略差一些,好歹能保住性命。但如今王妃犯了欺君之罪,落到皇上眼中,便是不知悔改的意思了,到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