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 何以解憂,唯有讀書(1 / 2)

“怎麼了嗎?是屋裏熱人嗎?熱人就出來玩,站在門檻邊做什麼!”夢影的奶奶隻是打著扇子,沒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沒什麼。”顧夢影步伐躊躇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水庫邊的花生地沒人說什麼,門口禾場的榕樹下沒人說什麼,屋裏屋外也沒人說什麼,這是一個小孩子可以去說的事嗎?

這些人為什麼不去說?是說不清楚、不敢說還是不能說?真有人去說了會怎樣?

顧夢影不知道該怎麼辦,隻是本能的撤回腳步,默默地回到堂前,回到堂前的月光底下。

顧良燕悲憤決絕的臉上,已是淚水漣漣,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的淒慘可憐。

“燕燕,我曉得你不是那樣的,快別掉眼淚了,我曉得你不是。”話音剛落,顧良燕更是淚如雨下,像天井底下那些傾盆的風暴雨,來得那麼急,那麼凶,不知道從哪裏湧過來的。

雨水打在瓦上,會有個滴嗒響聲,但顧良燕光是淚珠滾下來,沒有一點嗚咽之聲,是怕門口有人會衝進來罵嗎?在屋裏受了委屈也是這樣不敢哭出聲嗎?

連哭都不敢哭出聲,真是可憐!

顧夢影跑到間裏拿了一卷紙,小心地給揩著眼淚,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做什麼,隻是悄無聲息地不敢驚動了門口,怕等下有人又要跑進來一通亂罵。

小木馬停在身後,蓄勢待發的樣子,仿佛是在說快上來,快騎上來,隻要離開潺湖村,隻要離開前麵那棟屋裏,什麼都會好的。

是啊,前麵屋裏何止是人間地獄,顧良燕在那棟屋裏受盡了虐待和折磨,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不會來不及去讀書考大學就被活活打死吧!

可是又能逃到哪裏去呢?

顧良燕不止一次說過,姨娘屋裏的絲瓜湯很好喝,到菜園子裏找老一點的絲瓜,用指甲輕易掐不破,用筷子的方頭刮掉外皮,然後貼著鍋邊跟米坯一起蒸熟,盛到湯碗裏用筷子直接戳爛,把原汁原味的絲瓜汁破出來,再放點油鹽調下味,沒摻過一點水的絲瓜湯還混著柴火飯香,吃起來很是別有一番風味。

在屋裏如法炮製,可怎麼都做不出姨娘屋裏的味道。

顧夢影聽了好幾回,才隱約聽出是想念姨娘屋裏了。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舉頭望明月,

低頭思故鄉。

這首詩念了好久,才知道大概是說望著美好的月光,然後很想念故鄉的親人,當時還覺得納悶,這夜裏的月光跟故鄉的親人有什麼關係?怎麼會望著月光想念親人呢?

直到此時此刻,顧夢影才隱約體會了一點詩裏的意境。在這孤獨寂靜的夜裏,顧良燕一定更加想念姨娘屋裏的絲瓜湯和妹妹吧。

熊根香不把大女兒放在眼裏,沒說過一句好話,對二女兒風風也頗有微詞。

“幾時間子到這裏走人家,都是寸步不離跟在我姐姐身後,玩得也不安心,時不時要跑到我姐姐身邊看一下,等到了去歸的時候,更是不會脫一下手,不是扯著我姐姐的衣裳角就是拉著我姐姐的衫袖口,生怕有人會拖她在這裏,有時候剛放下碗下桌子來,就不停地喊著叫著要去歸,不會多耽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