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沒做到什麼生意,買菜的錢都沒掙到,等停了公交車,隻能打拐的去城裏,運氣好的話可以撿到,沒趕上公交車的顧客。
這個點去高速路口也好等客,有些拐的去歸了,高速路上下來的顧客不會緊耽擱,下了班車就趕著去歸,很容易撿到大生意。
熊根香從來不急著去歸,會堅持奮戰到底,不是在十字路口等著,就是在高速路口等著,會捱到七八點鍾,再去超市買點菜,要是碰到遠一點的生意,九十點鍾去歸也是經常的事。到了春運的時候,更是跟有錢搶一樣,巴不得每日在高速路口守到通宵,等著在深圳和廣東打工的人坐班車歸來。不用吃飯睡覺,累得哈欠連天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眼睛都扒不開,非要把這個錢掙到不可。有時候回到屋裏,剛拈起鍋鏟,一個剛下鍋的菜才炒了兩下,一聽到打電話來要坐車,立馬把鍋鏟一丟,圍裙一撣,轉身就踩著油門走了,把半生不熟的菜留到鍋裏,管他們要不要吃。
顧國義無一例外會勸阻,都歸來了,不要跑出去了,吃了飯到屋裏多歇一下,不過也就在嘴上說一下,沒人聽的話就坐到堂前去,翹著腳等執意跑出去掙錢的人歸來弄飯。人生之中有那麼幾次,把鍋裏的菜炒熟了,但煮的跟豬潲一樣,連從來不挑食的他自己都咽不下去。
熊根香很精靈的,不會說浪費了油鹽,隻是不會伸筷子去吃。
每天的這頓夜飯是這棟屋裏最大的事,也是熊根香一個人的事,要一個人去掙錢,一個人去買得來,再一個人拿到鍋裏去弄,少翻了一下鍋鏟,等一下就要吃沒斷生的菜。
顧國義從來不操心這些,哪怕明天沒米下鍋了,也不會去管一下,碗裏有一口就吃一口,沒有就等著天上掉下來,巴不得頓頓會有人把潲舀好到豬兜裏,腦子裏從來不想事。
在上半年的淡季,買完每日的吃菜和零食,再給修車加油,也掙不到幾個錢,下半年這樣慘淡經營,那就不應該了。
在車上也坐累了,熊根香站在十字路口,借著微微暗淡的夜光,望著街上哪裏有行人可以上前招攬一番,突然看到顧大勇騎著摩托車迎麵駛來,後麵載著一個人。隻是遠遠的盯著想,都快斷夜光了,是要去哪裏?後麵坐的也不像顧夢影。
顧大勇倒不好意思假裝沒看到,避到遠一點的地方停下來,況且這麼巴掌大的地方,不如笑著正麵迎上去。
熊根香也主動迎上去,萬一是個生意呢。這潺湖村帶來的客,總不至於讓別人載了去!
“大勇,哎,這不是那個張老師嗎?這是要去歸嗎?”想過要去門口禾場打交道,沒有想到又在十字路口碰了麵。
“是呢,張老師要去歸。”顧大勇介紹說。
“張老師要去哪裏?我來送你吧。”熊根香說著把人請上車,都快成條件反射了。
“好啊,那多謝了。我要去城裏。”張清明沒有多說什麼,從顧大勇的摩托車下來,又轉身上了熊根香的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