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段(1 / 2)

婆鄰居們,沒什麼惡意的。”

這樣還叫沒惡意?要真有惡意,是不是要毀屍滅跡了?他恨恨忖著。

“宮爺,你瞧,那是什麼?”她突道,指著山壁一頭。

宮之寶循著她指去的方向探去,耳邊仿彿聽見——

菘藍,下部葉如倒卵,上部葉如箭鏃。

“菘藍,下部葉如倒卵,上部葉如箭鏃。”他怔怔地跟著念出。

“欵,你竟然知道?”

“我為什麼不能知道?”喂,到底知不知道他是靠何營生的?不過,他對染料確實沒那麼在行,這花和果實皆可做染料的菘籃,原來長這樣的呀……可剛才是誰在他耳邊說話?

聽說山間有惑人心神的妖魅,不過剛才那聲音,他怎麼聽都覺得像極了曙臨的聲音,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剛才沒喝酒啊,怎麼會出現幻聽?

“宮爺果真很厲害。”她由衷道。

宮之寶被她崇拜的眼神看得很心虛。“也還好啦。”乖,別這樣看他,他會很想把自己埋起來。

“那你知道那是什麼嗎?”她又指向另一頭。

他探去,耳邊又聽見——

三月,你看,槐樹開的是黃白色蝶形的花,到了初夏開花時,花蕾可以拿來做黃色的染料喔。

他呆住。

這也是錯覺嗎?還是山中妖魅想對他說什麼?

可是他不叫三月啊,三月是她兒子耶……難不成他聽見了以往他們母子倆尚住在這兒的殘留聲響?

怎麼可能?他沒那種異能,且她沒事跟那麼小的孩子談染料做什麼?

他失笑著,但當馬兒愈往愈下走,他的心沒由來地顫著,當馬兒走下斜坡,來到一處穀底腹地,他的心快停止了跳動。

“宮爺,到了。”

她細軟的嗓音透著愉悅,纖指直指前方。

宮之寶怔住,一陣山風從眼前的瀑布刮來,吹動他束起的發,震動他快停止顫跳的心,恍若有聲音順著風吹進他耳裏。

三月,我們去泅泳。

你明知道我最討厭碰水了。

愈是討厭,愈要遊啊,要不然你下次又溺水,怎麼辦?

你救我啊。

眼前的瀑布自山壁激濺而瀉,在底下形成一攤清泉,再順溪而下,激濺上岸,而岸邊如茵青草蔓延到破舊茅屋前,恍若一大片嫩綠毛氈。

這景致,與曙臨房內那掛在牆上的精繡風景,一模一樣……他的心跳竄得飛快,不是因為似曾相識,而是因為十年前他墜崖清醒時,就是在這裏,而剛才那個婆婆有說了,當年被曙臨丫頭救回的人……

這是怎麼回事?這之間究竟有什麼關聯?

頭,驀地劇痛。

宮之寶單手捧著頭,痛得眯緊了黑眸,恍若痛進了心扉,撕扯著他的五髒六腑。

“宮爺,又犯頭疼了嗎?”細微的低吟聲傳人她耳中,她微慌地回過頭,纖指輕揉著他進露青筋的額。

宮之寶紊亂了氣息,勉強地勾趄笑。“沒事。”

“還說沒事?”臉色都發青,唇辦都泛黑了,怎可能沒事?“宮爺,咱們先到屋裏休息一下。”

“好。”他策馬停在茅屋前,馬也不拴,壓根不擔心馬兒會走掉。

茅屋門板沒上鎖,輕推,咿呀一聲,裏頭昏暗,幾許光絲從後方的藤編窗欞篩落,在角落裏團舞,恍若鬼魅揚舞。

三月,這兒坐。

他眯緊黑眸,任由她將他攙扶到窗邊的木製橫楊上坐下,耳邊傅來女子細軟的童音,逗趣的、俏皮的、撒嬌的……教他心痛的。

痛,從心間竄出,衝上鼻頭,痛著他的心,濡濕他的眼。

想哭,沒來由的。

“很疼嗎?”毛曙臨憂心忡忡地瞅著他,十指不敢停歇地一再推揉著。

“不,我好多了。”他低啞道。

頭痛確實是舒緩了許多,但就不知道為什麼,竟沒來由地覺得心酸。

“我去替你弄點水,外頭的溪水下遊水質很甜美,你等我一下。”她衝到後頭,拿了個杓子就朝外頭衝去。

動作快到他想要阻止都來不及,算了,他也想休息一下。

茅屋,以茅為頂,以薄木為牆,若不是這兒四麵環山,有天然屏障,他懷疑這茅屋不知道早倒上幾回了。

不過茅屋雖小,卻相當幹淨,像是有人時時擦拭整理過。

微勾笑,看向門外,可見潺潺溪水,綠地激泉,綠林紅花……那景致恍若早已看過百回,恁地熟悉,熟悉到他……他怔愣地感受瞼上滑落的淚,那淚極燙極熱,在他沒有防備時,落得教他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