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把你們昨天的作業都看了。做得好的有兩份,一份是趙雲逸的,字跡工整有力,文章的內容也好。而另一份,
鄭夫子拖長了聲音,抬起眼皮掃了下麵一下,口氣突然變得很奇怪,
——是熊葦的。
下麵一片嘁嘁喳喳的議論聲。趙雲逸的作業做得好這是一貫的,幾乎每次都能得到夫子的表揚,誰都不奇怪。奇怪的是,十次倒有八次被打回重寫的熊葦這次竟然得到了誇獎,這可是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都難得的事情。
熊葦呆了一下,眼珠轉來轉去,假惺惺的對著鄭天儒笑了笑。鄭天儒可不吃他這一套,對他這點花花腸子再清楚不過了。
——不過,為什麼這次熊葦你的作業跟以前的筆跡有所不同呢?
——哦……我昨天下功夫苦練,把字跡寫的更好點了。的
——噢?那麼,現在你再寫幾個你練出來的好字體給老夫看看可好?
——我……我睡了一覺,現在又忘了!!
書生們發出一陣哄笑聲,趙雲逸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別過頭去。
——放肆!!
鄭夫子臉色一變,把戒尺啪的一聲敲在了教書案上。
——說!找誰給你做得?
——我自己做得啊!
熊葦裝出一臉無辜的表情,死不承認。群粲坐在他邊上,壓低聲音道,
——死鴨子嘴硬。
熊葦在桌子下麵伸腿踢了她一腳,群粲皺緊了眉毛,惱怒的抬頭看他一眼。
——既然是你做得,那麼,你來給老夫解釋一下,“一夫作難,而七廟隳,身死人手,為天下笑者,何也?”是什麼意_
中午,吃過飯夫子到後堂歇晌,書生們都跑到書院外頭池塘邊上的樹下玩鬧。本來這個時候是熊葦最為活躍的時候,可是今天不行,他在桌子前麵埋頭抄書呢。一邊抄一邊詛咒罰他的鄭夫子,順便把群粲腹誹一下。
群粲也覺出了點困倦,看看屋子裏沒人,就伏在案上,打算稍事休憩一下。不一會兒,也就慢慢睡著了。
熊葦抄了半天書,抬頭打了個哈欠,舒服的伸了個懶腰。看見群粲伏在桌上睡得正香,突然就起了壞心眼,躡手躡腳的靠近她,用毛筆輕輕的在群粲的臉上畫了兩撇胡子。
剛直起身來,趙雲逸從外麵進來了。
本來,趙公子就是打算來約群粲一起到外麵看看池塘景致的。看見熊葦站在群粲前麵,而群粲又好像是睡著了,就狐疑的走過來,口氣不善的問,
——你幹什麼?
——你管得著麼?
——誰稀罕管你?
——那你離我遠點啊?
兩人你來我往一吵,群粲被吵醒了,睜開眼看見這兩人,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趙雲逸卻看清了群粲臉上的墨跡,連忙道,
——鬱公子且用袍袖遮了臉,快跟我來。
說著,拉了群粲就往外走。熊葦卻一把扯住群粲的另一隻袖子,
——你帶她去哪?
趙雲逸看都不看他,隻對群粲道,
——鬱公子隻管相信我,實是要緊的事。
群粲看看趙雲逸,又看看熊葦,後者心虛的表情很快讓她做出了判斷。推開熊少爺的手,跟著趙雲逸出去了。
趙公子帶她來到院子裏一處水缸前麵,叫她照一下,群粲探頭一看,立刻大窘,慌忙又擋住了臉。
——鬱公子用這水淨一下麵吧,這是早上新汲的井水,尚算潔淨。
趙雲逸溫柔的說。群粲點點頭,撩起缸裏的水,仔細地洗去了唇上的墨跡。趙雲逸及時地把自己的帕子奉上,群粲早上換了衣服正好忘了帶,看看他,看到一雙沉靜溫和的眸子,稍稍猶豫一下,接了過來。
——多謝趙公子。
——不必客氣。鬱公子初來書院,理應照料。
群粲淺笑了一下,算是回應。
——小生冒昧,鬥膽問一句,鬱公子請不要見怪才好。
——趙公子請說。
——鬱公子,應該是——鬱小姐才對吧?
群粲一驚,剛恢複如常的臉色又浮上了一層紅暈,不知該如何應對才好。
——鬱公子請放心,我不會貿然說出去的,不必擔憂。隻是看鬱公子嬌然婉轉,並無男子之氣,覺得好奇,問一下而已。
——嗬,多謝趙公子。我隻是慕鄭夫子大名而來,想聽聽他的課罷了。
——嗯!夫子的學問,找遍舜州也無人能及,鬱公子真是找對了地方。
於是,二人你來我往,從鄭天儒身上說開去,天文地理無所不談,驚訝於彼此的博學,都有相